第169章 不死也要残了

墨玄谏方踏进了翊坤宫，便瞧见了被押在长凳上的柳絮，脸色倏得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他的目光落在了皇后身上，声音发冷，似在审问一个犯人。

“回皇上，瑜妃犯了宫中禁忌，臣妾这才不得不罚她。”

皇后的面上露出几分为难，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得意与爽快。

“即便是犯了错，她合该是无心的，训斥了便是。”墨玄谏的眉头皱得更深，眼神也有些发狠，“你领着一众嫔妃在此围观她行刑，扰乱后宫风气，成何体统！”

龙颜震怒，嫔妃们纷纷俯身，下人更是跪了一地，皆齐声道:“皇上息怒。”

皇后衣袖下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稳住了心神，“皇上，并非臣妾有意针对瑜妃，而是她，戴了枯恋蝶样式的发钗！”

她知皇上心里偏颇瑜妃，早已做好了准备，却未曾想皇上竟会当众斥责她。

这些嫔妃全是新进宫来的，她刚刚才立下了威严，转头又被皇上的三言俩语弄得颜面扫地，她又如何能不委屈，不愤怒?

都是瑜妃！若不是瑜妃，她与皇上还能如从前般相敬如宾，她还是这后宫里最值得尊敬的人。

今日过后，她定要打得瑜妃毫无翻身之力！

墨玄谏的眼底掠过一丝惊愕，将目光移到了一旁的柳絮身上，面色变得复杂起来。

皇后见他这般，心下一喜，连忙乘胜追击，“皇上，这宫中禁忌是您亲自定下的，若不责罚了瑜妃，以儆效尤，往后那些新人恐怕也会视宫规瑜无物。”

便是瑜妃再怎么得皇上宠爱又如何？难不成还是越过了皇上自己去？

新鲜漂亮的女人后宫里全都是，弃一个瑜妃，保全自己的尊严，才该是皇上会做的选择。

柳絮从长凳上缓缓下地，带着满身的狼狈走到皇上面前，“皇上，臣妾进宫时间短，不知这是宫中禁忌，若是要罚，臣妾认了，可这八十大板，当真是皇上定的吗？”

她算是看出来了，皇后这是连带着皇上也一起下了套，让皇上自己也骑虎难下。

想要靠着皇上救她怕是有些难，但给她免一免板子总是可以的吧？她要是受了这八十大板，不死也要残了！

想着，她微微抬头看向皇上，眼角泛红，含着的泪水欲落不落，面上却还有不愿让他为难的倔强。

而她的发髻也早已随着那支发钗的摘下变得凌乱起来，被太监架出来的时候，更是直接散落在肩膀上，已然算是受了辱，很是可怜。

此时，一旁被按下的流月也哭着挣扎起来，朝着皇上嘶喊:“皇上！娘娘是无辜的！娘娘无意触犯宫规！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拿了这不知何处来的发钗给娘娘梳发髻，您要罚就罚奴婢吧！”

她的声音带着浓厚的哭腔，话语间有些含糊不清，但确能听出是有极大的冤屈。

皇后的心头一紧，连忙使眼色给按住人的太监，好让流月能闭嘴。

皇上从来都不是好糊弄的，她此次也是铤而走险，若是让皇上发觉了不对，便是连海兰家也要遭殃。

父亲在朝上屡屡支持西北打仗本就让皇上不悦，若是她再惹了皇上大怒，就不知要受如何的责罚了。

墨玄谏的目光还是落在柳絮的脸上，衣袖下的指尖蜷了蜷，眼底幽深一片，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上，不知者不罪，瑜妃是无心犯之，该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才是。”颖嫔此时也开声求情，看向皇上的眼神里带着不忍，“皇子还这样小，没了母妃的照看怎么能行?”

既然恩宠不能让瑜妃免罚，她只能将皇子搬了出来，希望皇上能网开一面。

毕竟，瑜妃诞下皇长子的功劳不可磨灭，往后还有没有人能生下皇子更是说不定。

墨玄谏的面色显然松动了几分，眼中浮现几分疼惜，似乎下一刻就要开口免罚。

皇后的心中瞬间警铃大作，恨恨地瞪了一眼颖嫔后，低声劝阻:“皇上，大局为重。”

相比于枯恋蝶这个禁忌，子嗣更是皇上心中的一根刺。

宫中唯有瑜妃生子，还是带有祥瑞的皇长子，真的看在这事的面上饶了柳絮还真是无可厚非的事。

该死！早知如此，瑜妃当年进宫时，她就该一碗红花灌下去才对！

隐匿在一众嫔妃里的秦晚辞看着眼前这一幕幕好戏，心里便对这后宫的势力有个清晰的了解。

看来，皇上的确对瑜妃情深，颇有宠爱，但也还没到心尖的程度。

而皇后显然十分忌惮，至于这颖嫔，便是与瑜妃一道的了。

很好，她便瞧一瞧这枯恋蝶在皇上的心上究竟有多重，值不值得她从江淮远道而来。

“皇上，臣妾不愿让您为难，不求免罚，只求一个公道。”

柳絮的脸颊上还挂着几颗泪珠，面上却不再委屈求饶，而是将身子挺直了，带着几分傲骨与底气。

虽说她不知这枯恋蝶对于皇上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可她看得出来，不是一般的事。

既然皇上这般为难，那她便假意咬牙受下了责罚，才能让皇上心里疼她。

旁的她也不盼了，只想着能少打一些板子，好让她能还有力气对付皇后。

不是她记仇，而是皇后的下一步，指不定就是她的珩儿！

墨玄谏敛眸思索了许久，脸色十分不好看，整个人周身的气息更是如坠冰窖般寒冷。

在场众人的心皆是悬了起来，气氛十分凝重，似乎连呼吸也不能。

皇后的额间都渗出了一层薄汗，手心攥得发疼也不自知，只死死看着皇上。

“只打二十便好。”

墨玄谏说这话时，还刻意扭过头不去看柳絮，似乎看着她就开不了口。

“皇上…”

皇后自然急了，几乎是即刻开口劝阻，却被皇上的一计眼神挡了回去。

她心下虽恨，但也不能让皇上看出端倪来，只能应下。

“你们都聋了吗？听不见皇上下令！”

她把怒气散发在了下人身上，声音虽不大，却极具压迫感。

行刑的太监闻言，连忙将柳絮又重新拉到长凳上，举起木棍就要落下。

柳絮的手紧紧扣住身上的木凳，闭上眼准备迎接疼痛，却听见了熟悉的哭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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