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禁忌的枯恋蝶

柳絮瞧着皇后这变脸的速度，心下便觉不好，摘下发髻上那支蝴蝶发钗后才发觉自己从未见过。

“瑜妃，此枯恋蝶的样式乃是宫中的禁忌，你戴着它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岂非视宫跪于无物！”

皇后看似怒气冲冲地站起来指着她呵斥，实则心下早就笑开了花。

这是她的最后一手底牌，本以为也被柳絮发觉了，谁知只是藏在了发髻侧边，没有瞧见罢了。

这下，她算是实实在在地抓住了瑜妃的把柄，就是皇上也绝不可能为她开脱。

只因，这禁忌不是宫中的，而是皇上的。

“皇后娘娘，瑜妃不过进宫一年，对此等禁忌难以熟知，还请皇后娘娘念着她不知者不罪，莫要责怪。”

颖嫔看清了柳絮手上的发钗样式时，便立即起身求情，眼底透着焦急与担忧。

柳絮本就是不明所以，现下见颖嫔都急了，才觉不简单，连忙看向了流月。

可流月即便是急，也只是摇着头道:“娘娘，奴婢实是不知这发钗从哪来的，今日走的匆忙，便胡乱从妆匣里拿了几支，还以为是内务府新送来的。”

她的确是瞧这支发钗好看才特意拿上了，想着若是娘娘有用也能更加出彩些，却未曾想竟酿下了大祸！

柳絮一听，这才知晓皇后此计的后手在此，心中也是万般悔恨自己都发觉了发髻，为何又不去查一查发钗！

皇上常常给她赏赐，内务府来的人便多，皇后想要收买一个塞点东西进来，乃是易如反掌之事！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可事已至此，她也怪不得旁人，只能先行走到皇后面前跪下，低头认错，“皇后娘娘，臣妾并不知晓此乃宫中禁忌，更没有特意嘱咐过内务府打造这发钗，不是有心触犯宫规，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她双手将那支蝴蝶发钗举起，身子微微屈着，头垂得极低，姿态已然是放得十分尊敬。

皇后娘娘垂眸看着她这模样，心口堵着的那口怨气瞬间散了大半，是比吃了神仙药还要痛快几分。

其余嫔妃大多都是刚入宫的，心里是一边想要看好戏，一边又怕牵连自身，皆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开声。

而秦晚辞一直隐在角落当中，眼睛死死盯着柳絮手里那支发钗，眼眶都泛起了红。

“颖嫔，你说的对，不知者的确不该罪。”皇后的姿态都放轻松了许多，声音却如恶魔低语，“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来人，将瑜妃拖下去，廷杖八十大板！”

她说的宫跪森严，可不是假的。

皇上看重规矩，为约束嫔妃的德行，处罚一向是定得很重。

例如瑜妃这般的，她便是不公报私仇，也得打个六十大板。

话音刚落，流月的瞳孔便猛得一震，急忙跪到皇后面前，“皇后娘娘，这发钗我家娘娘实是不知情的，要怪就怪奴婢，是奴婢给她插上的，您别打娘娘，打奴婢吧，奴婢甘愿受罚！”

她的声音里透着浓厚的哭腔，一下一下地磕着头，让人的心里都不由地发颤。

柳絮死死地咬着唇，拼命思索着解决的对策，却因着对此禁忌毫无所知而为难。

“哦？有此忠仆，瑜妃倒是有幸。”皇后面容仍旧柔和，可笑意却越发阴翳，“既是如此，本宫就是全了她的心，也未尝不可啊。”

瑜妃让她眼睁睁看着她的青盏被打死，这种痛，这种恨，她也要让她尝一尝！

“不可！”柳絮明白皇后想要做什么，毫不犹豫地开口:“皇后娘娘，即便是流月的错，也是臣妾约束下人不严，臣妾甘愿受罚。”

若是流月真的替她受罚，她敢肯定，一定活不到第八十个板子。

可她被打就不同了，即便是犯错，即便是皇后特意嘱咐，她也还是皇帝的宠妃，皇长子的母妃，不会要了她的命。

“这主仆情深的场面，倒是让本宫也越发不忍了呢。”皇后本是轻声说着，却又倏得拔高，“可宫跪森严，便是本宫也不能护着你！瑜妃，究竟是谁受刑，你选吧！”

不知是情绪激动，还是她真的痛心疾首，她的眼角也泛起了红。

这样的抉择，她当初也面临着。

那时，她什么颜面也不要了，在养心殿外求着喊着，是瑜妃一手掐断了她的希望，让她将青盏的命葬送。

而今，她不是要了这婢女的命，就是要让瑜妃也好好尝尝打板子的滋味！

“臣妾甘愿受罚。”

柳絮朗声回着，还俯身磕了个头，面上是视死如归的决绝。

出来混的，总要还。

她当初没想让青盏死，可皇后说的对，这条命是她间接拿走了。

现下她技不如人，斗不过皇后，为了保住流月的命，她也认了。

皇后见此，也不再与她多言，手一挥，便有太监上前将柳絮押到外边去行刑。

“瑜妃身为高位嫔妃，故犯宫规，是个什么下场，大家伙也一同去瞧瞧吧。”

她站起身要出去观刑，还不忘带着人一起去看。

光她看，的确爽快，但所有人一起看着瑜妃狼狈的模样，她更是快活！

颖嫔与胡常在跟在后头，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点了点头。

步至殿外，柳絮已然被人押到了长椅上，而流月在旁跪着哭得近乎晕厥，却不能近前半分。

一众嫔妃随着皇后站得不远不近，有人畏惧，有人开心，也有人单纯看个热闹。

只有秦晚辞，她独自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切，手里紧紧握着的是方才柳絮随意丢弃的那支蝴蝶发钗。

皇后半倚在下人搬来的木椅上，轻轻抬手，眸底如毒蛇般冰冷，“打！”

行刑的太监得令，抡起手中小臂粗的木棍就要落在柳絮纤细的腰肢上，却听外头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他们的动作不由地停了下来，还不等听皇后指示，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就快步走了进来。

皇后的面色微变，却没有太多的惊愕，只领着众嫔妃接架，“臣妾参见皇上。”

柳絮还能有什么靠山？不就是会勾着皇上吗？

可这回，她保准让皇上也能心甘情愿地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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