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生得一副狐媚样
话音刚落，殿内众人的目光便纷纷落在了坐于角落的秦晚辞身上，带着些许疑惑与探究。
秦晚辞的指尖猛得攥紧，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却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方才是她走路不稳才致瑜妃的发髻摔散了，若是瑜妃在此揭发出来，满六宫都会笑她仪态不端。
皆时，不仅是她的颜面与名声扫地，就是秦家也会被人嗤笑教不好女儿。
可瑜妃不想让自己的婢女被带走，便只能合盘拖出，又怎会在乎她会如何？
“瑜妃，你此话何意？”
皇后的眼睛微眯着，目光从秦晚辞那边重新移回柳絮身上，声音含着隐隐的怒气。
柳絮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秦晚辞，转过头来就要朝着皇后开口，却又像是在等着什么。
“皇后娘娘！”秦晚辞忽而开口，有些急切地上前，“一切都是臣女的错，瑜妃娘娘的发髻，乃是臣女梳的。”
她在皇后跟前跪了下来，眼睛泛着红，声音也带着哭腔。
“你梳的？”皇后的眉头倏得皱紧，眼神凌厉地看着她，“你可知欺上瞒下，是个什么罪责？”
虽不知秦晚辞为何会突然搅乱了她的计划，可她是决计不会相信秦晚辞会给瑜妃梳头。
且不说这是个心气极高的才女，就是以瑜妃的警惕，哪能跟个刚入宫的就好成这般?
秦晚辞的面色又苍白了几分，瘦削的肩膀微微抖着，却还是深吸一口气，语气坚定地道:“皇后娘娘，臣女乃是皇上下了特旨在宫中陪伴瑜妃娘娘的，今日一时兴起想要与瑜妃娘娘玩乐，便给她梳了个头，只怪臣女手艺不精，还连累瑜妃娘娘失仪。”
这是她情急之下能想到的最好的说辞，虽是把自己的身份压得与婢女一样低，可总好过丢了秦家的脸。
毕竟，她入宫前也是十几个婢女一同伺候的小姐，不会梳头也实属正常。
皇后闻言，脸色更是黑得能滴出水来，抿着唇瓣久久没有回应。
殿内其余的嫔妃也纷纷低声议论起来，尤其是与秦晚辞一同入宫的，皆是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让她在皇上的面前摆弄，现下好了吧，沦为瑜妃的婢女，竟还要给人家梳头。”
“就是，生得一副狐媚样，瑜妃娘娘哪能容得她还当小姐？现下做错了事，估摸着也逃不了罚了。”
“还说是什么江淮的才女，如今不一样要泪眼婆娑地在这跪着求饶，还不如咱们高贵呢。”
……
冷言冷语如潮水一般涌向了秦晚辞，分明众人的声音都小得很，在她的耳边却似能无限放大一般，还在不停地萦绕。
她豆大般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在华贵的金砖上砸出几朵花，倒映着她狼狈的模样。
可她那样高傲的气性，此刻也只能任由着他人诋毁。
只因，她从小便学，秦家大于一切，没有秦家，便没有她的一切。
“皇后娘娘，今日这场闹剧，也是臣妾一时没有考虑周全，才让您误解了。”柳絮见时机到了，便开口打着圆场，“本是晚辞恰好学着挽了发髻，又想着翊坤宫里皇后娘娘出彩便是，臣妾便没有顾及太多，直接让她上手试了。”
“虽说是简陋了些，可总体还是能见人的，秦小姐金尊玉贵地娇养长大，能做到这般已然是不易，合该鼓励，你们说对吧？”
她笑着转头看向身后的那些嫔妃，目光淡淡地扫过，却让人的身上不由地起了一层疙瘩。
进宫的新人无一不知瑜妃娘娘得宠，都是打着投靠或尽量不招惹的念头。
因而，她们纷纷出声应是，连最初说嘴的几个都露出了谄媚的笑。
秦晚辞此时已然止住了泪水，愣愣地抬头看向柳絮，心里有着五味杂陈的复杂。
她在接收到瑜妃那抹不一般的眼神之时，还以为是要让她当了挡箭牌，不会去管她的死活。
可她凭空捏造了这一番说辞，把自己的错处抹去了，还有些指责瑜妃刻待她的意思，瑜妃却一个字都没有否认。
甚至于现在还出声为她解释，用着自己的威严给她撑腰，把那些难听的话都给挡了回去。
瑜妃…究竟是为了什么？
皇后瞧着瑜妃面上的那抹得意的笑，脑袋就如撕裂一般疼痛，恨不得将她的脸给戳得一百一千个洞才好。
她谋划了这般久，就是让人去接近瑜妃那个贴身婢女也不容易，如今就被一句俩句话给话解了，她如何能不恨！
“皇后娘娘最是宽厚仁慈，待我们这些姐妹一向是好的，只不过是心疼瑜妃，才有了这一番事。”颖嫔轻放下手里的茶盏，声音柔和，“既是一场误会，又是秦小姐有心，皇后娘娘定是不会追究的，瞧哭得这可怜样，快起来吧。”
她今日一身藕粉色宫装，上头只简单绣着几朵荷花，妆容也很是寡淡，却让她整个人看着更加想要让人亲近。
秦晚辞的心里虽是稳下了许多，但也是不敢就这样起身的，便只能期盼地看向了皇后。
皇后的指节早就攥得泛白，若不是护甲护着，许是指甲都要陷进了肉里去的。
但她的面色除了有些苍白之外，其余的与方才并无不同，就像是一尊活菩萨，永远都笑得那些仁慈。
“说的是，你便起来吧，免得跪久了膝盖疼。”
即便是万般控制，她的声音仍然不如方才柔和，还是能听出些许怒意。
只是秦晚辞此刻已然顾不得这许多了，连忙谢恩起身，又重新回到了自己角落的位置上。
能保住秦家的名声与颜面，比什么都好。
“佩兰姑娘，你若喜欢与本宫的流月玩乐，欢迎你来长乐宫。”柳絮步至流月的面前，拉过她的手，“但现下，你该放开她了。”
她手上一用力，流月便从佩兰那边被扯了回来，回到了她的身旁。
发髻的主意本就是佩兰出的，事败，她自然也是十分不甘，却只能忍着怒气思索对策。
忽地，她的目光触及到柳絮发髻上的一支蝴蝶发钗，眼睛一亮，立即到皇后耳旁低语了什么。
随后，皇后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得意，对着柳絮怒声呵斥，“大胆瑜妃，还不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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