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带下去好好教一教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殿内的嫔妃皆站起了身，朝着上首的皇后俯身行礼。
皇后从柳絮的身上收回目光，眉间的那一抹疑虑却未散，转而挽起笑来，“都起来吧。”
她今日的装扮将整个人衬得容光焕发，面上淡淡的笑意透着几分慈爱与宽和。
“谢皇后娘娘。”
众嫔妃齐声谢礼后，才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皇后坐于主位之上，戴着护甲的双手轻轻交叠在膝上，一举一动的姿态都让人挑不出错处。
“今日是各位妹妹进宫的第一日，不知可都还习惯?”
她的语气十分柔和，像是真的在与自家姐妹说话一般，全然没有皇后的架子。
柳絮见此，嘴角不可察地扯出一抹嘲讽，很快又掩了下去。
方才她虽在俯身行礼，可也没错过了皇后一上来就看着她的那个眼神。
想来，发髻一事，就是皇后做得局，也不知究竟能牵扯出什么。
一众新入宫的嫔妃见皇后这么问，皆是一同站起身来，齐齐回应:“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们都很习惯。”
最尴尬地就是秦晚辞，她没有位份，可又是新入宫的，只能厚着脸皮站起来谢恩。
更让她羞愤的是，旁人都自称嫔妾，唯有她只能自称臣女，在一道齐声中显得格外突出。
因而，她只能尽量地放小自己的声音，期盼着无人在意。
可她也没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是要等着时机，特意要在皇后娘娘面前露脸的。
“那便好。”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笑意更深，“都坐下吧，自家姐妹，别拘束。”
她当皇后的前十五年里，被嚣张跋扈的贵妃气得不行，后边又来了一个瑜妃，更是让她头顶冒火。
如今瞧着这一个个新人低眉顺眼的模样，仿佛才真正当了一回皇后，不由地舒心起来。
“但本宫丑话说在前头。”皇后忽地正了正辞色，声音也沉了几分，“宫跪森严，皇上最重规矩，若是谁的胆子大破了天，本宫也是护不住她的。”
虽说都是些豆蔻年华的女子，但免不得有些刺头，她还是要先敲打的。
不若再出个瑜妃或是前敏贵妃，她怕是要折寿。
“嫔妃谨尊教诲。”
才方坐下去的新人们又紧张地站起来行礼，没有一个是不恭敬的。
皇后这才算是真正满意了，转而又把目光投向了柳絮，眼底有着意味深长，“瑜妃今日的发髻怎的这般简陋?”
自从那回被皇上斥责过后，她便一直韬光养晦，没再去寻过瑜妃的麻烦，倒是让瑜妃过了一阵风光日子。
如今，虽她的母家为皇上所不喜，可新人进宫总需她这个皇后操持起来，皇上对她的态度也是好了许多。
因而，她派人悄悄将那发髻教给瑜妃的贴身婢女，也是花了好一番力气，就是想要今日事发，让皇上厌恶瑜妃。
为着能让瑜妃一定梳着来，她还让那人数着日子去教，直至昨日才能教完，暗示瑜妃的婢女今日给瑜妃梳，定能惊艳全场。
未曾想，瑜妃竟然还是没有上当，换了这样一个简陋的发髻。
不过没关系，她还有后招。
“臣妾的婢女不如皇后娘娘身边的手巧，只能梳得这般，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柳絮的身子微微侧着，端坐在椅子上，露出一抹窘迫的笑。
果然，皇后这个老妖妇，就是冲着她来的。
幸好她提前留了一个心眼，不若还不知要以什么罪名被拿下。
“贴身伺候的婢女怎可这样疏忽?岂非是有心不想伺候好主子的？”皇后的眼神一凛，眸中闪着几分得意，“瑜妃心慈手软不懂得教导，那便让本宫来替你教一教吧。”
“佩兰，把瑜妃的婢女带下去，好好教教究竟是怎么梳发髻的。”
她的语速十分快，似乎是怕瑜妃想出拒绝的借口来，连忙就下了吩咐。
佩兰是她母亲重新从府里择选了送过来的，比青盏的年岁大些，也更懂得手段。
她用着这借口把人带到佩兰那里，自然会不见血地让人好好吃一遍苦头。
青盏的命，她不仅是恨，更觉着辱！
这一次，她绝不会让瑜妃轻易逃过。
她的话音刚落，身旁的婢女就动起了身，大步来到了流月的面前，拉着她就要往外走。
“这位妹妹看着聪慧极了，定然一教就会，快些随我走吧。”
佩兰的手劲大得出奇，攥紧了流月的手腕就让她半分都不能动弹。
“娘娘…”
流月惶恐地看向了柳絮，手上微微挣扎着，却也不敢大力反抗。
这毕竟是皇后娘娘的吩咐，若是不认，恐怕也是要给娘娘添麻烦的。
“等等。”柳絮衣袖下的指尖蜷了蜷，起身朝着皇后行礼，“劳皇后娘娘关怀，臣妾的婢女愚笨，怕是会浪费了佩兰姑娘的时间，还是臣妾自己带回去教吧。”
她的笑意有些勉强，指尖将袖口攥得发皱，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她就说，皇后如何能保证她一定会梳那个发髻过来，原是还有这样一个招数等着她。
其一，她的发髻的确随意简陋，皇后虽只是提了提，但往严重的说，治一个失仪的罪名也是可以的。
其二，皇后让自己的贴身婢女去教流月梳发髻，本也是好意，让人抓不到错处，便更是难以反驳。
多日不见，皇后的谋略竟也是周全了许多，想来，她身边这个新来的也不简单。
若是真让流月去了，还不知要受什么样的罪。
“左右你也是要在这与本宫说话的，让佩兰提点她几句又何妨？”皇后的眼睛微眯，嘴角却还噙着笑，“还是说，瑜妃生怕本宫把你的人给吃了？”
她已然是把话给说绝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瑜妃若是还拒绝，便是真的不给她颜面。
皆时，就是皇上来给瑜妃做主，她也是占理的，说不准还能让皇上治瑜妃的罪。
可柳絮的面上却没有皇后想象当中的痛苦与为难，只是缓缓地说了一句:“若是皇后娘娘真要教，不如，把秦小姐也带去教一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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