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江淮秦家
颖嫔坐得里柳絮近些，听见她念叨了俩句，却是没听个分明，便轻声问着:“怎么了？你说什么？”
柳絮被颖嫔的声音从思绪里拉出来，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还未曾听闻过这个秦家。”
她说这话时，目光落在了胡常在的身上，眼底有着深意。
这个秦家既然与江淮有关，她自然是要了解一番的。
与其过后再四处去打听，不如就在胡常在这里听个清楚。
“嫔妾的兄长被派去江淮的淮安府做通判，虽说不什么好差事，但好歹也是个六品官，却事事都要听从秦家的命令。”胡常在的声音刻意压低了，眼里也有着惊诧，“听闻，就连淮安的知府，也要敬秦家三分呢。”
“那是自然。”颖嫔的面色平静，指尖捻着茶盖轻轻刮过杯壁，“御察院，右副都御史，秦知蘅，便是秦家大少，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哪有简单的？”
柳絮听了，眉头一挑，又接着问:“少爷都做到三品官了，那这秦家的老爷呢？可是告老还乡了？”
她进宫前，对京城有名的世家都打听过一番，在朝中任着什么职位也都大概知晓。
可这个秦家远在江淮，她自然也就没放在心上。
现下听着这儿子都坐到了三品官，自然不免对老子好奇起来。
颖嫔与胡常在没立即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相视一笑，面上皆是透着一股神秘感。
“好啊，你们竟是欺负我一个乡下来的，也不讲与我听，只在这嘲笑我。”
柳絮虽是忿忿不平地说着，但却不是真的发怒，眼里还有满满的好奇。
“快快说来，不若这姐妹可做不成了！”
她的眸子里闪着细碎的光，活脱脱像坐在茶楼里听说书的客官。
“本也不是什么隐秘的事。”颖嫔睨了她一眼，靠近了些，“这秦家原只是做牙行起家的，不是什么世家大族，也不知是祖坟冒了什么青烟，出了秦知蘅这个状元郎，三年就坐到了三品官，这才有了江淮秦家这个名头。”
“原是这般。”柳絮点了点头，面上显出了然，却敛了敛眸子，似在思索什么。
士农工商，从最后一等，三年，就到了第一等，秦家不简单，秦知蘅更不简单。
这个接下来要入宫的秦家小姐，怕也不是个好对付的。
但流月的爹娘若真是在这样的人家，秦家又凭什么帮着林如霜呢？
还得再问一问魏家才是。
“明日要入宫的那位秦小姐，名为秦晚辞，听闻也是一个才女，是如天仙一般的长相。”颖嫔半撑着脸，眼睛直勾勾看着柳絮，“瑜妃娘娘，你可怕皇上被她勾了去？”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满是打趣，期盼着柳絮的回答。
“这宫里总是要进新人的，我有什么可怕。”柳絮面色微变，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满不在意，“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莫说是她了，进宫的都是要被宠幸的。”
她极力地掩饰着自己心里的那一丝不适，却还是让眼底的落寞浮了出来。
色衰而爱驰，宫里的新人一批接着一批的进来，全是些年轻的貌美姑娘，又怎么指望着君心永不变呢？
颖嫔本只是想逗一逗她，未曾想似乎勾起了她的伤心事，自然也就没再往下说了。
三人都围着墨珩玩了好一会儿，喝喝茶，吃吃点心，一个下午便过去了。
待颖嫔与胡常在都离去后，柳絮才唤来小玉，“你去打听一下，秦家究竟是靠什么起家的，与林如霜是否有来往。”
虽说江淮是漕运重地，淮安更是重中之重，可能养出这样的才子才女来，定不会是靠着牙行这么简单。
而林如霜本就是淮安巡检之女，只是贪污受贿被皇上抄家，这才甘愿做了柳志远的妾。
若真是秦家帮着的林如霜，这背后的蹊跷可就大了。
小玉应声，却没着急离去，而是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娘娘，这是一个面生的小太监偷偷塞给奴婢的。”
她将信递给了柳絮，眉头微蹙着，面露愁色。
她家娘娘命苦，每回收着这些来路不明的信，总是要生一些事端的。
柳絮的脸色也沉了沉，拆开扫了一眼过后，嘴角掀起一抹讥讽，“跳梁小丑。”
那日金钗落到了易衡的手里，她就知道他定然又是有所求，嘴里的话是半个字都没有真的。
果不其然，这下来了信，便是要她将递到御前的文章给换了，好让他能取得状元郎的位置。
若是前世，她为了能让他坐稳世子之位，别说是欺君了，就是女子的立身之本也能给他换了气运。
可他呢？十六年的情谊是假的，婚约是可以变的，连她最后一点的苦苦哀求都不曾放在心上半分。
莫说她恨他凉薄虚伪，就是与他无冤无仇，也绝不可能应下了此事。
“娘娘，怎么了？”
小玉听着柳絮这不明所以的话，又见的她的面色越来越黑，不由地提起心来。
“无事，我回信一封，你捎去靖安侯府。”
柳絮捻着信纸悬在烛火上方，角页渐渐燃起火光，很快就在炭盆里燃烧殆尽。
紧接着，她便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了几个字，交给了小玉。
小玉接了过来，本是要离去，却还是忍不住转身来问:“娘娘，您屡次与靖安侯府联络，究竟是为何？”
此前，她曾将易衡扮做太监带进宫里来与娘娘相见，已然是十分逾矩。
本以为是她家娘娘实在是有难处，才不得已而为之，可现下又联络起来，难免让她多想。
毕竟，柳絮与易衡十六年竹马情谊的婚约也曾是一桩京城的美谈，几乎无人不知。
“去吧，你很快就知道了。”
柳絮也明白小玉心里的顾虑，但并没有解释太多，只朝着她挽了挽嘴角。
小玉见此，也没再敢多问，便转身离去了。
柳絮站在窗棂边，听着微风吹响宫铃，望着院里桂花树的新枝丫，低低喃语:“想要当状元郎？成全你。”
就是不知道，他的命够不够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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