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怎么能甘心
信很快就到了易衡的手上，若不是还有小厮在面前站着，他简直就是要跳起来。
他就知晓，柳絮的心中一直是有他的，只是当了瑜妃，不能逾矩罢了。
如若不是，此等欺君的大罪，怎会这般轻易地就应下了？还不是为了他。
早知如此，他就该娶了柳絮才是，何苦日日对着柳婧悍妇，不仅生不出孩子，还尽给他添麻烦。
昨日他不过夸了一句婢女的茶煮的好，她竟让人活活将那婢女打死了，又让父亲斥责了他一顿！
现下科举是定了，可侯府的继承人怎能没有孩子？
柳婧生不出，自有旁人生，是该让母亲给他纳侧妃了。
“世子，您…可还好?”
小厮瞧着他的面色是一会儿欣喜若狂，一会儿又愤怒至极，最后变得阴沉不已，可是吓坏了。
“无事，下去吧。”
易衡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敛了敛神色，又复往日的平静。
只是小厮前脚刚离开，柳婧后脚就踏了进来，目光径直落在他手里的那封信，显然是带着目的。
“易衡！你又与柳絮来往了是不是！”
柳婧怒气冲冲地走到了他的面前，看似是在问，实则心中早已肯定。
她可以接受易衡不爱她，也可以不再追求相濡以沫，只求能维持这个正妻的体面。
可易衡呢？若不是她留了个心眼，在他身边放了眼线，哪里能知道柳絮在宫里，他们也敢这样私相授受！
她还是世子妃，还是易衡明谋正娶的妻子，他们怎么敢！
“你监视我？”
易衡面对着她的愤怒却是显得异常冷静，甚至一丝惊慌都没有，像是习以为常。
“柳婧，你别以为本世子不与你计较，你便能胡作非为！”
他平日里一惯是温声细语，就是气愤了，也就是冷几分脸，从未像现下这般怒声呵斥过。
但这也是柳婧真的让他气急了，在靖安侯府，除了他的父亲母亲，便是他这个世子为主。
柳婧一个世子妃，不安安分分想着怎么照顾夫君，生下孩子，竟然敢让人监视自己的夫君，这岂非是倒反天罡！
“易衡！当初是你自己要娶我的！是你说我比柳絮好上千倍百倍，更配当这个世子妃！”
柳婧全然把注意力放在了这封信就是柳絮给的事情上，没有寻着易衡真正发怒的根源。
“你如今却几次三番与她往来，更视她为心中月，我为脚下泥！”她目眦欲裂，已然是失了理智，“易衡，我告诉你，把我逼急了，我就将你们之间的事说出来，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看外边的风言风语能不能把你们淹死！”
她说出这番话时是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连脖颈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不停地喘着气。
柳絮回来之前，她的一切都好好的，母亲疼爱，父亲宠溺，夫君也是甜言蜜语地哄着。
可柳絮回来之后，一切都变了，她开始每日提心吊胆地活，母亲至今下落不明，父亲日日催促着她偷兵符，夫君更是堂而皇之地变心！
她怎么能甘心？怎么能认下！
易衡的眼神一凛，周身的怒气瞬间变得冷冰冰，一步一步地逼近了她，“柳婧，我对你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耐，只是看在你父为户部侍郎的份上！”
“如若再这般癫狂，口不择言，我不介意将你的舌头拔了，再送回柳家去！”
他对柳婧的耐心已然全数耗尽，甚至于一个字也不想再与她多说。
“你敢！”柳婧的眼中只有着震惊，却没有惶恐，“我父亲是正二品的户部侍郎！你若敢这般待我，我父亲定会告到皇上面前去！”
她自小就是被父亲与母亲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就是做庶女的时候，也过得比嫡女还要舒坦几分。
因而，她在这方面的底气与硬气总是不会少的，只是没掂量着自己有几分几两，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
“皇上？你当真以为你父亲的脑袋还能保得住多久？”易衡冷笑一声，眼底一片阴暗，“他与临安王勾结在一起，皇上早已发觉，只等一个机会便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皆时，你还有柳家的小姐可做吗？你得跪下来求着我靖安侯府不要休了你，好保住你的一条命！”
易衡的指尖都攥得泛白，极力地忍着冲天的怒气，生怕自己下一刻就会动手。
柳婧彻底呆愣在了原地，面上的怒气不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瞳孔都瞪大了几分。
“我不怕告诉你，你从柳府带回来的那些人，我都交给了瑜妃娘娘。”易衡见她似是不信，干脆让她死个明白，“她是皇上的枕边人，消息自然不假，她在宫里还能想着靖安侯府几分，怕柳府的人在府里，连累了我，才独自把那些人给处理了。”
“可你呢？你享着世子妃之位的名头，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妻子，你可曾为了靖安侯府想过半分！”
他越说，心里越是觉着自己愧对瑜柳絮，丢了明珠捡了石子。
“易衡，那是我母亲！我母亲在里面！”柳婧的眼角忽地落下泪来，崩溃打喊:“你怎么能把母亲交给她！她恨透了母亲，这都是她的计策！”
易衡那日跟她要人，只是说靖安侯府不要不手脚不利索的人伺候，先迁去偏院伺候一阵子自然就能回来。
可现下，他却告诉她送到了柳絮面前去了！
柳絮有多恨她们母女俩，她比谁都清楚。这般久了，她母亲还活着吗？就算是活着…定也是受了万般的罪！
可易衡现下对她是半分信任都没有，只觉着她是在说疯话，便冷冷吐出一句:“只要你安分，我还能让你做着这个世子妃，若是你再要作什么妖，就别怪我不给你体面。”
话落，他便毫不犹豫地大步离开，衣摆都掀起了风。
“易衡！你回来！你不准走！你把母亲还给我！”
柳婧流泪满面地朝着易衡的背影呼喊，说是声嘶力竭也不为过。
可回应她的，只有树梢上几只鸟儿的叫声与下人们的嘲笑。
她的双手紧紧地扒在了门框上，指尖因着过分用力而渗出了鲜血。
“是你们逼我的！都是你们逼我的！”
她的唇瓣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里透出坚决，似是没有了任何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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