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皇上不中用

日头正盛，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柳絮的指尖却是冰冷。

若是真如她想的这般，防住了皇上没防住太后，那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只盼望着，她踏进寿康宫瞧见的不是小玉与林如霜。

仪架走了一会儿，很快便到了寿康宫前。

“娘娘，请吧。”

李嬷嬷又是上前来献殷勤，眼里似乎还有些急切。

柳絮的心下更是疑惑，却也只能先进了寿康宫才知晓分明。

踏进殿内的那一刻，她的呼吸几乎就要停滞，一颗心也悬到了嗓子眼。

只因，等着她的不止有太后，还有…皇上。

分明皇上才从她的宫里离开，怎的转头来了寿康宫，还让太后娘娘遣人请她来？

“臣妾见过皇上，太后娘娘。”

她上前微微俯身行礼，长长的眼睫遮住了眸底的慌色。

“起来吧。”

墨玄谏的目光幽深地望着她，声音闷闷的，倒像是堵着一口气。

而太后却是另有心思一般，面上的笑透着精明。

柳絮缓缓起身，将二人的神情收入眼底，却仍旧不敢放松警惕。

虽说瞧着不像是要寻她的麻烦，可不知怎么的，就是瘆得慌。

“来，坐到哀家身旁来。”

太后的语气宽厚，看似慈爱，眼底却有狡黠。

柳絮挽起一抹体面的笑，步至她的身旁坐下，轻声问着:“太后娘娘少了臣妾在旁聒噪，可是感到不惯了？”

她给太后递了个台阶，就想看看太后找她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你这孩子，哀家何时嫌你聒噪了？”

太后被她逗得一笑，眸光闪了闪，接着道:“眼瞧着就要开春了，宫里选秀的事宜也该提一提。”

她将桌案上放着的册子推向柳絮，眼里透着期待，“这是皇后择的人选，你瞧一瞧，可好？”

柳絮垂眸望着这册子，嘴角不经意地勾起一抹讥讽。

这册子上边，秀女虽不算多，但个个都是出自世家的小姐，哪里轮得到她去评判？

太后这是借着让她瞧一瞧的由头，问她是否还有亲戚家的女儿能松进宫里来。

毕竟，皇上的后宫里就是嫔妃再多，那也只有她一人诞下了皇子。

皇后择的秀女再怎么好，不能为皇上延绵子嗣，也是白搭。

“太后娘娘提举臣妾了，这上边的秀女家世样貌皆是一等一的，臣妾哪来的脸面说不好?”

柳絮没有借着太后的意思推举女子，话里话外都带着自谦。

别说她没有，就是有，也不可能让皇上给祸害了。

好好的一个女子，嫁给如意郎君相夫教子不好？非得进宫来当妾室做什么。

太后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是没有方才的兴致那么高了。

“是了，想来皇后做事一向是周全的，择的人不会差。”

她虽是赞赏着皇后的做事能力，实则是捧高踩低，暗讽柳絮不中用。

柳絮也不把她的话放心上，只附和着道:“皇后娘娘执掌六宫多年，举办选秀也不是第一回了，臣妾还要多学呢。”

任她皇后娘娘择选多少秀女入宫，能诞下子嗣的只会是她。

这能怪谁?只能怪您儿子不中用。

想着，她用余光瞟了一旁的皇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为何皇上瞧着脸色这样黑?她也没说错什么吧？难不成也是怪她不举荐女子进宫来？

狗男人，她就知道，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压根做不到。

“听闻你外祖家是在江南一带的墨商，不少文人都是口口相传，名号不小。”

墨玄谏忽地开了口，眼底晦暗不明。

“是，但臣妾与外祖家早已断了联系，其余一概不知晓。”

柳絮很快便回应，甚至没有像敷衍太后那样寻着话术，十分直接了当。

她能听出来皇上什么意思，从她外祖家挑人，必定也有她母亲这般易孕体质的。

她当真后悔方才用膳时的那一抹悸动，男人是半分也靠不住！

可墨玄谏见她的面色不好看，语气也是发冷，反而松快了些。

“既是如此，朕下江南时便带着你，如何？”

他的声音显然放轻了许多，连嘴角都弯了弯。

“不必了，珩儿还小，臣妾没有这个福气。”

可柳絮却是憋着一口气般，不仅不应答，还给皇上甩脸色看。

怎么?他是非得要她外祖家的女子不可?

她都说断了联系了，他还能带着她去寻，还真是“诚心求子”啊！

“就这么说定了。”

墨玄谏像是没听见她的拒绝一般，绷紧的身子放松，微微靠向柳絮的方向。

柳絮气得要死，却碍于太后跟前，不好发作，只能默不作声。

太后瞧着二人这你一来我一往的，瞬间也明白是在闹什么别扭了。

想来皇帝本是好意，带着瑜妃下江南，也好寻一寻她外祖家。

但瑜妃似乎会错了意，还觉皇帝是要带着她千里迢迢去寻易孕女子。

只是她这儿子，像是铁树开了花?竟也会逗着瑜妃吃醋。

“好了，哀家也乏了，你们便各自回去吧。”

她扶着李嬷嬷的手站起了身，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柳絮，“瑜妃，万事切莫作茧自缚。”

她只留下这话后，便缓缓抬脚离开。

本是不愿掺和小辈的事，也觉得瑜妃有些小家子气，不懂得顾全大局。

可瑜妃的确诞育皇子有功，皇帝也喜爱，她便提点一句，免得二人弄巧成拙，越走越远。

“是，臣妾谨记，恭送太后娘娘。”

柳絮又俯身行着礼，好一会儿才让自己直起身子来。

不是她有多恭敬，是她的怒气忍了好久才压了下去。

什么叫她别作茧自缚？难不成非得给皇上的榻上送人，才算作是飞得高远?

母子一心，当真是一个比着一个气人。

墨玄谏行完礼后本想跟着柳絮一同出去，却是转眼间便不见她的身影了。

他的眉头一皱，大步迈出去追人，才见她一个小小的人，火气倒是挺大的。

“你怎么了？”

他攥住了她的手腕，面上的疑惑更深。

与他一起下江南，就这般让她不情愿？

前几年，皇后央他好几回，他也是未曾应答的。

“臣妾就不去了，祝愿皇上抱得美人归。”

柳絮气愤地瞪了他一眼，甩开他的手便大步离开了。

墨玄谏垂眸放着被甩开的手，又看了看她怒气冲冲的背影，嘴角不由地上扬起来。

她心中，还是有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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