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一生一世一双人
长乐宫内，因着墨玄谏来用午膳，上上下下都是忙碌得很。
因而，便没有人发觉小玉并未伺候在柳絮的身旁。
一道道佳肴传上桌，殿内香味四溢，连小小的墨珩嘴角都流下了口水。
“瞧，人小鬼大的，眼睛巴巴瞧着呢。”
柳絮拿起帕巾轻轻擦着墨珩的嘴角，面上笑得开怀。
“咱们珩儿是小，又不傻，怎会不知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
墨玄谏将墨珩从柳絮的怀里抱过来，缓步走到了桌前。
“来，珩儿，想要什么，指给父皇看。”
他笑着摇了摇墨珩的小手，眼里满是期待。
柳絮不由地心头一软，打趣着道:“哪有皇上这般难为人的，珩儿才五月，怎能听得懂?”
刚刚生下墨珩时，她还怕皇上对这个皇长子期许太高，不会让自己做一个慈父。
可如今看来，皇上似乎不如她想的那般，事事都看重大局。
起码待墨珩的疼爱，都是发自于内心的。
“朕总觉着，他是能懂的。”
墨玄谏见墨珩未有动作，只是睁着双杏眼瞧着自己，也不曾有怒色与失落。
话音刚落，墨珩就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身子往餐桌边靠着，手臂抬起，似乎指向那盘马蹄水晶糕。
墨玄谏愣了一下，随即漾起柔和的笑，“对，就是这样，证明给你母妃看，咱们珩儿多棒。”
他抬手轻轻抚着墨珩的脑袋，似奖赏，也似鼓励。
柳絮也是惊愕，听着他这么一说，嘟起嘴道:“皇上这话可不对，臣妾才没有不相信珩儿。”
她也站起身来到父子身旁，捏了捏墨珩肉嘟嘟的小脸，“听见没?珩儿，你父皇是挑拨我们母子的感情呢。”
墨珩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张开小嘴又笑了起来，将殿内的气氛渲染得十分轻快。
“你将咱们的儿子养得很好。”
墨玄谏的目光忽而落在了柳絮的身上，眼眸情深，似乎还掺杂着一丝感激。
柳絮说不动容是假的，堂堂天子，现下却如平常夫君一般，感谢她帮他养育后代。
但她很快又敛了敛神色，将墨珩抱过来，给了奶娘。
“这是臣妾的儿子，臣妾十月怀胎生的，自然是要好好养着。”
她没再去看皇上的眼神，好一会儿，才将心中的悸动压下。
即便是活了俩世，身负深仇大恨，她的心中始终有着像民间夫妻一般，一生一世一双人，子孙满堂的愿景。
皇上宠她，疼爱墨珩，却不可能只有她一个，甚至于，她也不是他的妻。
因而，她也不想再求这许多，只愿墨珩平平安安长成，自己大仇得报便是了。
墨玄谏侧目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散去，眉心微动。
“用膳吧。”
他的语气有些沉，更像是落寞。
柳絮抿了抿唇，跟着坐下用膳，却也是心不在焉的。
方才的欢乐因着墨珩的离开而消失无踪，渐渐僵硬起来。
二人皆未再说出一句话，连用饭时，也是婢女布什么菜肴，就吃什么。
苏元德在一旁瞧着，眉头又皱在了一块，满脸恨铁不成钢。
这俩位主子，什么时候才能知晓，长了嘴是用来说话的！
不知过了多久，墨玄谏将最后一口马蹄水晶糕吃下后，便放下了筷子。
柳絮随即也停下了动作，拿起帕巾擦了擦嘴，柔声问着:“皇上是否还有政务?”
她的神色让人挑不出错处，语气也是十分宽和，可就是少了些人气，如同一座雕像，没有灵魂。
墨玄谏没有回答，深深地看了她许久，掩下那一丝无奈后，才缓缓起身离开。
“臣妾恭送皇上。”
柳絮面无表情地俯身行礼，放于腹前的双手却紧了紧。
“娘娘，您为何不留着皇上？”
流月虽没什么心眼，也知方才她这么问，是存心不留着皇上的。
毕竟，皇上一向是日理万机的，若回答没有政务，岂非滑天下之大稽?
“皇上又不尽是我一人的，留着何用？”
柳絮到一旁的锦榻上坐下，端起茶盏喝着，眼神有些闪躲。
“可…”
流月还想再问，却被她打断，“也不知小玉成了没有。”
既然魏家答应了她能帮着藏人，那么林如霜自然是早些送出去更好。
因而，趁着皇上今日来用膳，下人们都在忙活，她便让小玉去办这事了。
顺带着，将她想出来的能消除魏舒妍身上的魂魄的法子告知魏家。
“娘娘放心，小玉办事一向是稳妥的。”
流月也是一下被转移了注意力，眼里透着些许愁意，嘴上却安慰着。
柳絮听了，仍旧是兴致不高，垂眸望着茶盏里的茶汤，也不知在想什么。
此时，一个婢女快步走了进来，低声禀报着:“娘娘，寿康宫的李嬷嬷来了，说是请娘娘过去。”
柳絮的思绪这才被抽回来些许，眉头微蹙，“太后娘娘？”
她近日隔三差五地去寿康宫请安，太后娘娘都是没什么精神头，聊些家常便就让她走了。
如今火急火燎地让人来请她过去，莫非是有什么大事？
“娘娘，咱们去吗？”
流月的面色也紧张起来，总觉太后是来者不善的。
“去，自然要去。”
柳絮将手中的茶盏放下，站起身往殿外走去。
太后遣人来请也是罕见，她说什么都是得去的，不若便是不敬不孝了。
李嬷嬷见她出来了，连忙扬起了笑意，“奴婢见过瑜妃娘娘。”
“太后娘娘今日起身时，便直念叨着娘娘，这便只能劳烦娘娘过去一趟了。”
柳絮也同样回以体面的笑，让人看不出情绪，“李嬷嬷说笑了，能让太后娘娘惦记，是本宫之幸。”
说着，她便迈脚上了仪架，笑意倏得便收了回去。
见到李嬷嬷前，她还能觉着太后是真想寻她过去说话的。
可现下李嬷嬷难得谄媚，便是受了吩咐，定然要请她过去这一趟的。
想来，太后已然不管事许久了，怎会突然来这一遭?
莫不是她防着了皇上，却忘了太后，让她钻这空子，抓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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