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避火图都翻烂了

偏殿的门推开，日光猛得透进来，让林如霜眯了眯眼睛。

她的锦裙早已揉作一团，华贵的衣料上满是泥土，还染着些许怪异的颜色。

“柳絮，你究竟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她的嗓音嘶哑，唇瓣也干涩起皮，面色都蜡黄了许多。

柳絮将她绑在这里，日日只一碗稀粥，保证她不会饿死便是。

其余的，不论是她要做什么，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不是命都能不要了吗？”

柳絮抬手掩着鼻尖，眼里的嫌弃与嘲讽毫不掩饰。

林如霜做了柳家主母这么多年，凭着她母亲的嫁妆肆意挥霍享受，早就是半分苦也吃不得。

她这边是要让林如霜知道在她面前寻死觅活的，没有任何用处。

“柳絮，婧儿怎么说…也是你的妹妹，我只是让你护着她…你就这么不情愿吗！”

林如霜的身子虚弱，说话时都有气无力的，却还是怨恨得很。

“妹妹?”柳絮的眼神一凛，语气里满是冷意，“我确实有一个妹妹，可她，还没满月，就被你给送了出去，至今寻不到下落！”

“你要我护着柳婧，那我的亲妹妹，究竟被你送去了哪里！”

她留着林如霜虽麻烦，可这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得慢慢撬出来。

妹妹这般小便被送了出去，连张画像也是没有，母亲指不定咽气前还在想着。

“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答应护着婧儿，我什么都告知你。”

林如霜的眼神也是倔强，分明进气都比出气少了，还是嘴硬得很。

她现下能与柳絮谈判的唯一条件，便是只有这个，自然也不会轻易道出。

“呵。”柳絮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什么都能瞒住？你将人送去江淮，不就是为了人多眼杂，更能藏得住？”

江淮一带是因着漕运为生的，这五湖四海的人都聚在码头，想要寻人便是难上加难。

她刻意将这话说了出来，就是想要营造一种已然将人寻到的错觉。

“你…你怎么会知道？”林如霜的面色一变，又摇着头喃喃自语，“不对，你绝不可能寻到，绝不可能，你定是在框我的。”

柳絮见她有了反应，一计涌上心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本宫深受皇上宠爱，难不成还寻不到俩个人？”

“本宫今日来就是想告诉你，人已然寻着了，不日便到京城，皆时你所犯之事，都会被清算。”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一点一点地撬动人心。

“寻…寻到了？怎么会?不可能，绝不可能！”

林如霜目眦欲裂地说着，竟是没有上当。

“你能打听到人在江淮，却绝对不可能将人带得回来。”

她的眼神坚定，心里不知是吃了什么定心丸。

柳絮的脸色微变，便知林如霜定然不只是藏人那么简单。

江淮那边，有什么人在帮着她？

“这世上没什么不可能的，就是你满心疼爱的婧儿，不也半句没有问你？”

她淡淡地说着，却是戳林如霜的心窝子。

自从那些易衡把人交出来，已然过去了四五日，要是真想寻人，早该打听到她这里。

可眼瞧着林如霜都要望穿秋水了，她这心尖上的闺女也是半步长乐宫都未曾踏进。

林如霜不让她好过，她定然也是要扎几根针回去的。

“你懂什么？婧儿这个世子妃本就当的不易，偏偏你，你还总要在易衡跟前晃悠！”

林如霜说着，对柳絮的怨恨那是更加深了，说话都有力气了许多。

柳絮蹙了蹙眉，没再与她说什么，转头便走了出去。

这门亲事本就是她的，柳婧非要，如今还能赖得了她?

林如霜要嚎便嚎吧，眼瞧着皇上要来了，她还得伺候另一尊大佛。

至于江淮那边，便让魏家继续查着吧。

……

靖安侯府，院子里。

“世子妃耷拉着头，背也是弯着的，是对夫人不敬吗？”

一个嬷嬷在柳婧的面前踱步着，趾高气昂的，活像是个主子。

柳婧的身子冷得发抖，唇瓣也在打颤，却还要用着力气挺直身子，昂起头。

“世子妃也莫怪夫人，这大冷天的，您穿得这般清凉在世子面前晃悠，这就要科考了，可怎么了得?”

嬷嬷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柳絮的穿着，面上更是嫌弃。

想来他们靖安侯府也是清白人家，堂堂世子妃穿成这般，还是真是把脸面丢尽了。

小娘生的终归是小娘生的，就是当了正妻，也是上不得台面。

柳婧紧紧咬着唇瓣，衣袖下的指尖早已陷入掌心，细微的刺痛漫延全身。

上回娘与她说，模仿着柳絮的风格，必然能引得易衡与她圆房。

她照做了，也的确让易衡多亲近了她一些，可心里却始终不甘心自己套着柳絮的壳。

因而，她近日便换了法子，连避火图都翻烂了，才让易衡能念着她一些。

本想着待易衡高兴了，就能将娘给寻回来，却未曾想让婆母撞见她与易衡在书房…

若不是急着让肚子里揣上一个，她也不会绞尽脑汁地引着易衡。

如今这般罚她，来来往往的下人都看着，她往后还怎么做这个世子妃?

“走吧，母亲不罚你了。”

易衡这才从正厅内踏了出来，身上被炭盆烘得暖和，只有余光撇了柳婧一眼。

他三日后便要科举，能否考取功名，坐稳这世子之位，就看这一回。

柳婧偏偏还要这种关头上想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害他无端被母亲训斥，又让二弟看了笑话。

真是不怕人不中用，就怕又蠢又勤快！

柳婧的腿早就冻僵了，是挪也挪不动，“世子…”

她本想让易衡扶她一把，可抬头一看，他早就走远了，压根没发觉她未曾跟上。

一道冷风刮过，如刀子一般落在她的心头上，面上的血色尽数褪去。

“世子妃这是冻僵了？可要老婆子扶您回去？”

一旁的嬷嬷也是在看笑话，几个婢女窃窃私语，还捂着嘴发笑。

柳婧气得很了，面上羞愤不已，却因着腿僵了，半步也逃不走。

好，都笑话她，都不给她好日子过。

那这靖安侯府的兵符，她也不守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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