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真要成人彘?
柳絮顺着皇上所指的方向看去，明明只是一个汝窑青瓷花瓶，却让她的瞳孔一震。
永远待在那?这岂非是…人彘！
她咽了咽唾沫，抑制住指尖的颤抖，缓缓开口:“皇上说笑了，臣妾怎能待在那呢？”
“全须全尾自然是不行的。”墨玄谏松开了她的肩膀，步至那个花瓶前，“但若是砍去手脚，如插花般放入，倒是不难。”
他瞧着柳絮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情愫，只剩一片冰冷，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皇上息怒，臣妾不知做错了何事，还请皇上明示。”
柳絮立即跪下了身子，头也低低垂着，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瞒是瞒不住皇上了，只能先装作什么都不知，好让皇上觉着她没时间准备应对的法子。
皆时，待流月与小玉将事情办好，她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墨玄谏静静地瞧了她许久，才缓缓蹲下身子，用指尖挑起了她的下巴。
“真的不知?”
他的眸子里闪着危险的光，似黑夜里的一头野兽，死死盯着自己的猎物。
“臣妾愚钝，还请皇上明示。”
柳絮如一只惊着的小鹿般，杏眼涟漪地看向皇上，眸中含泪。
未施粉黛的脸庞本就少了些颜色，心中的恐惧更是让脸色苍白了几分，瞧着确让人于心不忍。
可墨玄谏的面色却丝毫未变，指尖收紧了些，“你是什么时候与魏家有了干系的？”
他泄愤似得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说这话时的声音更是发沉。
“皇上误会了，臣妾与魏家从无干系，只是…只是与魏家小姐有所来往罢了。”
柳絮的鼻尖泛红，眼角的泪珠滚落，在皇上的指腹上漾开一层水花。
皇上是真真切切知晓了她与魏家有书信往来，一口否认决计是骗不过他的。
只能说是她与魏舒妍在通信，如此，即便有错处，也不会让皇上要了她的命。
“魏舒妍?你与她，有什么可来往的？”
墨玄谏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幽深的眸子里总算浮现了些情绪。
柳絮攥了攥衣袖，尽量平稳地道:“臣妾此前确实恨极了她，可听闻她去往三清寺后日日癫狂，又觉做得太过了些，恐折了珩儿的福气，这才去信问上俩句，瞧瞧能否帮上什么。”
她这个由头听着有些牵强，可在一个母亲身上来说，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魏舒妍在三清寺时的状况皇上定然也是清楚的，不若也不会让她回了魏府去养着了。
墨玄谏没说话，手上也未松开，只是一直盯着她瞧，似乎在打量着真假。
“皇上若是不信，臣妾的殿内还放着魏家小姐的回信，您尽可遣人去寻。”
柳絮微微仰起头，对上了皇上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瞧着十分有底气。
可实际上，她也不知，殿内的那封信，究竟有没有被换成。
良久，墨玄谏才松开了手，站起身子吩咐，“苏元德，去长乐宫走一趟。”
他的双手背在身后，指腹轻轻摩挲着，目光深远。
苏元德很快应声前去，心知肚明皇上是要寻什么。
魏家的信件，那都是有专门的刻子，一般人难以模仿。
也正是因着如此，皇上才没立即拦下了信件，而是由着人拿去了长乐宫。
寻来信件需得一些时间，柳絮却还是屈身跪在地上，也没吭一声委屈。
不是她认怂，而是真的怕小玉与流月无法办成这事，她便只能认命了。
现下恭恭敬敬地跪着，指不定皇上开心了，还能赏她少截一只手呢？
墨玄谏也没走远，就站立在柳絮的跟前，垂眸望着她。
殿内静得可怕，龙涎香与白玉花香揉在一块，让人的心思有些躁动。
柳絮眼珠子一转，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低低抽泣起来。
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三十六计，不如试一试美人计。
可她这都装累了，皇上也愣是没开口说一句话，就如石雕一般站在这。
她不由气得一抬头，才发觉他的眼里带着戏谑，那是早就识破她的戏了！
这下，她是真是红了眼，成颗的泪珠一滴一滴往下掉。
她不就是想报个仇吗？天经地义的事，偏偏是活得这样憋屈。
这个狗男人，要不是她，他一个儿子也没有，还事事阻拦着她，真是欺人太甚！
她这副忿忿不平的模样落在了墨玄谏的眼里，倒是比方才的一百句解释来的更可信些。
“委屈？”
他的面色柔和了些，但也没好到哪去，语气更像是挑衅。
柳絮撇过头去没说话，苍白的小脸上只眼角与鼻尖染着红，倒似只小狗。
左右生死就在这一念间，她要么赌赢要么赌输的，耍一耍性子好过自己憋屈着。
墨玄谏瞧着她这般硬气，不由地冷笑了一声，也不知是气的还是被逗笑了。
此时，苏元德也是快步地从长乐宫里回来，手里拿着那封信件。
“皇上。”
他恭敬地双手递给皇上，余光打量着一旁的柳絮。
这瑜妃娘娘怎么跪着也像是在耍性子？不该是拼命求饶才对吗？
难不成皇上又又又心软了？不能吧，皇上真要当昏君了？
可他的这些疑惑都不能问出口，否则他的人头可是比瑜妃掉得还快。
柳絮看着苏元德将书信交到了皇上的手中，呼吸几乎就要停滞。
她也不知晓里头究竟写了什么，相当于将自己的命都挂在了半空。
墨玄谏将书信捏在手里头，指腹摩挲着一个角落，感受到刻子后，才缓缓展开了信纸。
柳絮的唇紧紧抿着，生怕是自己一张开，心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老天保佑，珩儿保佑，再眷顾她一回！
墨玄谏的目光扫过信纸，越看，面色越沉，周身的气息也凝固了起来。
柳絮心头的那块巨石“砰”一声就砸了下来，整个人都是心如死灰。
她早就知晓，此事没有十拿九稳的把握，甚至于只有一成的把握。
可她还是给予了厚望，盼望着上天能再一次眷顾自己。
如今，她也该也自己的自负偿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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