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靠那么近做什么
“这块屏风，有些磕损了。”
墨玄谏的指尖轻轻抚上一处掉漆的纹样，眼神暗了暗。
柳絮的心稍稍落下，连忙挽着笑上前，“许是哪个下人不小心碰到了，皇上还真是眼尖，臣妾也没发觉呢。”
她的目光落在那处小得如同蚂蚁一般的磕损，语气有些心虚。
这估摸着是林如霜在青嬷嬷手里挣扎之时弄的，也不知皇上是真瞧得仔细，还是…
墨玄谏又盯着那处纹样看了一会儿，才缓缓移开了眼睛，面上喜怒难辨。
“嫁妆可齐全?”
他的声音很轻，可目光落在柳絮的身上时，却带着极重的审视。
柳絮的心里一咯噔，仍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劳皇上忧心，臣妾已然交由下人去清点了。”
她的眼珠子一转，又柔声开口:
“皇上今日既是得闲，可否再教臣妾画丹青?”
皇上是何等的心思缜密?要说是他无缘无故来的长乐宫，绝无半分可能。
现下也不知他到底知晓了多少，只能先扯开话题，瞧瞧皇上到底要干什么。
墨玄谏的眼底深邃，紧紧锁着她的脸颊，良久，才道:
“拿笔墨纸砚来。”
话音刚落，柳絮才松了一口气，只是背上的那层冷汗已然浸湿衣裳。
她现下所做之事，件件皆是踩在刀尖上走的，一不留神，就该是浑身碎骨了。
小玉的手脚利索，很快便在书案上铺好了纸张，笔墨亦是齐整摆在一旁。
墨玄谏步至柳絮跟前，望着她眸底的深思，牵起了她身旁随意落着的手。
“发什么愣？”
他的嗓音有些发沉，如一道擂鼓般敲响了柳絮心里的警钟。
“臣妾这是在想画些什么呢。”
柳絮反应过来，亲昵地挽上了皇上的手臂，声音娇软。
墨玄谏的眉心微动，没说话，牵着她走到书案前，提起笔递给她。
“让朕瞧瞧，你可否有长进了？”
他的面色松了松，眼里带着戏谑。
柳絮见他似瞧不起自己的画艺，瞬间也是不争馒头也得争口气，气呼呼地接过了笔。
“皇上且等着瞧吧。”
自从之前被皇上嘲笑过后，她可有闲暇便要练一练，小玉和流月都说好呢！
她只略微沉吟，便下了笔，面色严肃，眼中尽是专注。
墨玄谏望着她的侧脸，心思却不在她的画上，轻声问着:
“今日皇后冤你之事，你可曾还有委屈？”
柳絮的微微蹙着眉头，思索着每一笔怎么画，只随意地回道:
“皇上为臣妾主持了公道，臣妾没什么委屈。”
况且，她确实也藏了人，最多不过是气皇后总是想要抢她的儿子罢了。
“哦？”墨玄谏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精光，“那人在哪呢？”
“什么人啊？皇上这是说什么呢？”
柳絮的面色微变，手上的动作却没停，瞧着十分平静。
她就知道，皇上定是起了疑心的，这是想试探她，让她好下意识说出事实来。
幸而她提前给自己做了预备，不若怕是真要上了皇上的当。
毕竟，这长乐宫是皇上让人建的，哪里能藏人，怎能瞒得过他呢？
“没什么。”
墨玄谏衣袖下的指尖蜷了蜷，眼中的审视终究是少了许多。
柳絮的嘴角勾了勾，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作画也轻快了几分。
很快，一副兰草图便呈现出来，模样是这个模样，但笔韵是一分没有的。
“皇上，快瞧，臣妾是否画的很好?”
柳絮的眼里闪着光，面上颇有些沾沾自喜。
墨玄谏只瞟了一眼，便不由地摇头笑了一声，“你这就是个空壳，哪有半点意境?”
话罢，他抬手握住了柳絮，手把手地教起来。
“握笔莫要太紧，指节太僵硬，画出来的兰叶便会失了柔劲。”
他温热的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微微调整着她的握笔姿势，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腹。
柳絮的耳尖发烫，手上愣愣地跟着画，却也是不甚专心的。
这教就教，皇上靠这么近做什么？
还怪热的。
可墨玄谏还在靠近，薄唇几乎就要贴上她的耳垂，热气拂过她的鬓角。
“兰叶最讲究偃仰多姿，不能笔直划一，起笔要沉，落笔要轻。”
他一字一句说着，带着她的手，一副颇有神韵的兰草图便在纸上绽开。
“世间兰草千万种，不要求形似，重在写意。”
柳絮的脖颈痒地不行，心思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哪还学得进去？
但这也怪不得她，皇上的身躯高大，几乎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这换谁能专心？
“还是皇上的技艺精湛。”
她垂眸看着两幅兰草图的对比，语气中的肯定也不是作假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所画的那副的确是十分僵硬，连临摹都算不上。
“心里有事，下笔就乱了。”
墨玄谏搁下了笔，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双手背在身后。
“皇上说笑了，臣妾本就是技艺不精的，哪有什么心事？”
柳絮的笑意真假掺半，指尖捏着衣袖，心里暗骂着:
狗男人！还不死心！
“作画最是看重心境，静下来，才能画得好。”
墨玄谏淡淡地留下这句话后，便抬脚走出了殿外。
“臣妾恭送皇上。”
柳絮稳着心神行礼，直至他的身影离去，才缓缓起身。
在这宫里行事，就是麻烦得很，要是在宫外能有人帮着她便好了。
“娘娘，皇上这是起了疑心了，那人…”
小玉踌躇着开口，想要询问柳絮的意思。
连她都瞧出来了皇上的不对，林如霜肯定不能再留在长乐宫里。
否则，若是有一日没有防住，让皇上给发觉了，又是一桩大麻烦。
“先看着吧，我再想法子。”
柳絮轻轻咬着唇瓣，眼里也带着焦急。
小玉也知这不是件简单的事，便应声退了下去。
柳絮还站在书案前，垂眸望着这俩副兰草图，心里终是作出了抉择。
魏家这一势力，她还是要用一用了。
虽说也十分铤而走险，可这是现下最好的法子了。
只是，她该怎么让魏家心甘情愿为她做事呢？
忽地，她的眸光闪了闪，扬起了些许发自内心的笑意。
想来，占据魏舒妍的那魂，也是能为她用一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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