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私通，野种
林如霜的话似一颗巨石般猛然砸进柳絮的心里，掀起了滔天波澜。
一旁的小玉亦是心里一惊，连忙拉着青嬷嬷到殿外看风，只余流月在殿内陪着。
“你胡说什么！娘娘分明就是在柳府里长大的！”
流月短暂地惊愕过后，眼里的怒气便升了起来，指着林如霜的鼻子质问。
这不仅事关她家娘娘的身世，更是与黎夫人的清白紧密相连。
林如霜说这话，其心可诛。
“你一个奴婢，你知道什么？你娘也不是什么好玩意，专门掩着黎静月与人私通。”
林如霜的语气里满是不屑，眼底却是无丝毫闪躲与心虚的。
“你！我撕烂你的嘴！”
流月听着她对自己的娘亲的诋毁，也是忍不住要上手了。
“别冲动。”
柳絮的声音很轻，微微抬手拦住了流月，面色有些苍白。
她活了俩世，恨柳志远薄情，恨林如霜虚伪，恨易衡无情，恨自己蠢笨，可就是没有想过，自己不是柳家的女儿。
她是柳家嫡女，自小就生在柳府，长在柳府，这是她刻在骨子里的认知。
可林如霜的语气太笃定，眼神太坚定，似乎她见过母亲与人私通一般。
“伤心了？呵，我告诉你，你就是一个野种，顶替了我婧儿嫡女的身份二十余年，享受了所有的荣华，你们母女都该死！”
林如霜撑着脏污的身子，面容狼狈不堪，眼神却尖锐无比，死死盯着柳絮。
“一派胡言。”柳絮的眉心紧紧蹙起，面色沉得厉害，“若是真如你所说，柳志远为何隐而不发，难不成他甘愿养着别人的女儿？”
她心下虽纷乱丛生，但翻阅着这俩世而来的记忆，还是抓到了这一破绽。
“胡言？”林如霜不由地一笑，语气里带着戏谑，“柳絮，你好好想想，从小到大，他可曾有一刻真心待你？不论你如何聪慧懂事，样样拔尖，他的眼里除了柳羡柳砚，根本就容不下你！”
“寻常父女，哪会这样冷漠?他之所以隐而不发，不过是他那时初入官场，需得你母亲的嫁妆帮扶家中，打点官场罢了！”
此番话，精准地戳中了柳絮心中最深处的伤口。
是，从小到大，她在柳府活得就像一个外人。
柳志远或许时不时还对母亲有情，可对她，永远像是在看一件令他不耻的物件。
她本以为只是因着他更看重男子，便更加在课业上努力，可回回她得了夫子什么奖赏，他皆是不屑一顾。
原来，这份薄情从不源自于男女，而是恨意与屈辱。
“不对。”柳絮闭了闭眼，摇摇头，“我母亲端庄贤淑，入柳府数年来稳持中馈，如史书般的贤名，怎会做这般的事？全然是你污蔑！”
在被父亲冷待的那些岁月里，母亲温柔的笑意与亲和的宽慰，便是她童年里的一束光。
就是在外人的嘴里，母亲也是被人人称赞的柳夫人，从未有过什么不好的传言。
这样好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会在生下两个儿子后，还要与人私通？
“端庄贤淑?那都是柳志远为了柳家的脸面，硬生生裱出来的皮囊！”
林如霜的面目狰狞，身子还被绑着，却借力俯向柳絮，“当年你母亲还未嫁之时，便与一男子牵扯不清，私相授受，后入了柳家，更是藕断丝连，暗自来往！”
“你出生的时日蹊跷，府里的老人早有闲话，你当真以为你母亲是什么品德高洁之人？与我比之，还更胜一筹。”
柳絮的脊背发凉，身子也有些不稳，连连后退。
她心中定不会全然信了林如霜的一面之词，可柳志远的确也这般污蔑过她的母亲。
若真的只是捏造，为何偏偏要挑这一件事？
世间万般，皆不可能空穴来风。
可她的母亲…真的是这般吗？
“那你呢？你既然知晓，为何不揭穿？”柳絮稳了稳心神，眼神凌厉，“将我母亲的丑事传扬出去，你岂非更好上位？”
闻言，林如霜的眼底涌现极度的讽刺，“柳志远自己都能将这屈辱嚼碎了吞下去，又怎会允许我传扬出去？也正是因着如此，他才引着我将你母亲毒害，好顺理成章地上位！”
她也是现下才反应过来，柳志远从始至终爱的都只有自己。
黎静月的丰厚嫁妆与贤名对他有用，他便能看着外边的野种在自己跟前一点点长大。
后来，他身居高位，不需要黎静月的扶持了，便借着她的手除掉眼前阻碍，自己全身而退，干净利落。
她是没法子脱身了，可她必须为她的婧儿谋一条出路。
“我母亲，真的不是病死的…”
柳絮最后的倔强最终被这个真相给揭下，声音都颤抖起来。
密密麻麻地疼痛从她的心口处满眼至全身，压得她眼眶泛红。
她不敢想象，她不在的那段日子里，母亲究竟遭受了多少非人的待遇。
失去了利用价值，被柳志远彻底抛弃，落在了林如霜的手里。
柳羡与柳砚被迷惑收买，定然也是半分不知晓这事，认贼作母。
她在庄子上过得痛苦不已之时，母亲是否也拖着一副惨败的身子，仍旧在为她谋算。
“无论我母亲做了何事，我究竟是不是柳家的女儿，你们毒害她乃是事实，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柳絮缓了好一会儿，眼底的悲伤才渐渐褪去，换上一片死寂的冷。
不论林如霜说的是真还是假，她的母亲就是她的母亲，她要母亲报仇的心不可能更改。
“是。”林如霜的面上没有恐惧，只有报复的快感，“我们是害了你的母亲，可你要知晓，私通本就是死罪，就是把你这个野种杀了，又有何妨?”
“可你已然在柳家平安无事了十年，享受着嫡女的荣华，去到哪里都有人侍奉，就是到了庄子上，都有一个婢女跟着你！”
“柳絮，柳家实则不欠你的，只因这一切，都是你偷来的。”
她的眼中带着一种平静的癫狂，冷冷吐出一句话，“要报复柳家，你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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