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
柳絮的头微微垂着，身子跪得板正，带着一股毅然决然的气息。
墨玄谏的面色沉得发黑，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眼底却掀起一抹落寞。
最慌张的当属皇后，柳絮什么时候不提妃离宫，偏偏被皇上撞见她们二人争执的时候提，皇上不怪她怪谁？
“为何？”
墨玄谏垂眸望着柳絮倔强的侧脸，淡淡吐出这俩个字，目光幽深。
“回皇上的话，臣妾自认为入宫以来恪守宫规，尽心侍奉，从不曾逾矩半分，可皇后娘娘因着些许闲言，屡次要搜臣妾的宫，觉着臣妾藏了人，就连臣妾最亲最近之人，亦觉着臣妾做了不忠之事。”
柳絮一字一句说着，看似平静却暗藏悲愤，“既是如此，为证明臣妾的清白，也为了不连累皇上受这非议，臣妾愿自请废妃离宫，在三请寺修行一生。”
话罢，她缓缓俯身一拜，面上满是被逼到绝路的无奈。
“你…切勿胡诌，本宫何时听了闲言来搜你了？”
皇后的心虚就差刻在脸上，说话的声音也是不稳。
瑜妃出宫于她而言确实有益无害，可瑜妃这么一说，不就成了她将人逼上绝路了？
如此一来，皇上定会在心中嫉恨她，她还如何当好这个皇后？
“皇后娘娘做是没做，一众下人好几双眼睛瞧得清清楚楚，皇上自可去查问。”
柳絮面色未变，语气也十分平静，似乎主角并不是自己。
“你…”
皇后还想狡辩，却听身旁的皇上怒声呵斥:
“够了！你还要胡闹到什么时候？”
皇后显然愣了一下，面色都苍白了几分，眼角微红。
她与皇上的情谊虽说不上多亲密，可也算是相敬如宾，该给的体面都会给她。
因而，这是皇上第一回当着这般多人的面如此呵斥她，还是为了瑜妃。
她日日维持的那些得体与颜面，连带着她的心一起，在这一刻碎得彻底。
“既是闲言，自该身正不怕影子斜。”
墨玄谏也没给柳絮什么好脸色，反而有一种言她心虚的意思。
“皇上是天下之主，当然没有感受过什么叫一人一口唾沫，就能将臣妾淹死。”
柳絮的语气发冷，带着自嘲，“难不成，皇上就没有丝毫怀疑过？”
她说着，抬起头看向皇上，目光带着审视。
墨玄谏的眸子动了动，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开口却有底气。
“闲言时时有，不听自然无。”
紧接着，他将目光从柳絮身上收回，朗声道:
“即日起，若谁还敢乱嚼舌根，一律乱棍打死。”
话音刚落，皇后的瞳孔猛得一震，衣袖下的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还能有谁乱嚼舌根？瑜妃方才指得便是她。
皇上做到这个份上也要留住瑜妃，她这个皇后之位还能坐几时?
“恳请皇上成全臣妾。”
柳絮却是再次俯身磕头，瞧着全然不像是做戏。
墨玄谏的指尖蜷了蜷，良久，才道:
“那珩儿呢？”
瑜妃多看重墨珩，他是看在眼里的，若是能连儿子都不要，便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有皇上作为父皇教养，臣妾安心。”
柳絮说这话时，在心里做了好一会儿的准备。
她不会是真的要出宫，只是非得要让皇上，皇后都吃点苦头不可。
还有柳家，皇上后边定也会去罚。
至于罚得多重，就看她此次演得有多像了。
果然，墨玄谏面上的平静渐渐裂开了，眼底也浮现出了不可置信。
“皇上，既然瑜妃去意已决，强留也不是个法子。”
皇后的眸光闪了闪，心中蠢蠢欲动，“至于皇子，他还小，也认不得母妃。”
事已至此，她什么都失去了，倒不如博上一博。
瑜妃的离去之意不似作假，虽不知为何，却是她养育皇子的一个好机会。
墨玄谏一听，便知皇后是个什么心思，“是谁生的，便是谁养，你作为珩儿的母妃，将他带到这世上，便是如何也要担起责任。”
他是对着柳絮说的，话语中却是在敲打着皇上。
意思很分明，皇后想要养皇子，那便自己生。
同时，他也是在给瑜妃一个定心丸，好让她留在宫里。
“皇上…”
皇后还想再劝，可皇上已然拂袖离去，步子迈得极大。
眼角的那颗泪水终是落下，该看的人却没有回半分头。
柳絮缓缓起身，嘴角一勾:
“臣妾是把机会都递到皇后娘娘面前了，您也不中用啊。”
她就是故意的，故意作这出戏，故意引得皇上来瞧，一切都在她的棋盘之内。
柳絮的话犹如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刺向皇后的心脏，一向要着颜面的她，此刻也闭口不言了。
她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再说下去，不仅她的体面没了，便是海兰家的荣耀也要维持不住了。
“瑜妃，本宫等着你的这一日。”
她只轻飘飘地留下了这一句话，便也转身离去。
下人们连忙跟上，方才还热闹的长乐宫一下便空了。
柳絮站在原地，思索着皇后的那句话，笑了笑，抬脚进了殿内。
她会有这一日吗？不，她不会。
只因，她的心只属于自己。
……
墨玄谏从长乐宫离开后，便漫无目的地在宫里走着，谁也不知他要去往何处。
直至到了芳宁宫，他才迈脚踏了进去，却不是去正殿，而是偏殿。
苏元德瞬间便知皇上何意，将要去通报颖嫔的小太监给扯了回来。
皇上这是在故地重游，想着此前与瑜妃在这的时光呢。
不过，他也是有些感慨，那个初进宫还处处小心的柳贵人，如今确也是大变样了。
“苏元德，那日瑜妃离宫祭拜，究竟发生了何事？”
墨玄谏忽而开口问着，目光却还在那所无人居住的偏殿上。
“回皇上，奴才打听过了，听闻是瑜妃娘娘想要讨要母亲的嫁妆，遭到家中父兄的斥责，具体说了些什么，奴才…不知。”
苏元德这话不是随意说的，而是避重就轻的给了皇上想要的答案。
方才瑜妃说了，就连最亲近之人也误解她做了不忠之事，这才彻底破了她的心防。
这最亲近之人，除了家人，还有谁呢？
“传柳家父子进宫。”
墨玄谏的眉头紧锁着，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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