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以命偿命

踏出寿康宫的那一刻，日光正好扑在柳絮的面上，将她的五官衬得格外耀眼。

这块悬在她心头多日的巨石，总算是能有个着落。

也多亏了柳志远做的都不是人事，还便于她拉拢人心。

算着时辰，小玉也该带人回来了。

母亲究竟遭遇了什么，她一定要问个清楚。

想着，她的眼底掀起几分冷意，寒风吹过她的裙摆，迈开的步子都带上了凌厉。

方行至宫门口，她便撞上了小玉慌里慌张地回来，心头一紧。

莫不是…人跑了？

“怎么了？”

她连忙迎上去问着，才放下去的心也跳到了嗓子眼。

“不好了娘娘，人，人被皇后娘娘押走了。”

小玉一脸惶恐，手足无措地看着柳絮，急得就要跺脚。

“什么？怎会如此？”

柳絮的瞳孔猛得一震，声音都险些没有压住。

她料定皇后会从中作梗，昨夜特地寻了麻烦，又让流月先行出宫去清算嫁妆，就是想要转移皇后的目光。

可为何小玉这般小心谨慎，还是被皇后给盯上？

“娘娘，都是奴婢无用，总该是再小心些才是。”

小玉的眼眶都红了起来，面上满是愧色，恨不得以死谢罪。

“此时说这些已然无用，走，去翊坤宫要人。”

柳絮稳了稳心神，大步往翊坤宫走去，衣袖下的指尖却在抖。

是她算漏了，她以为皇后再她宫里没有寻到易衡，自然就是不会再怀疑了。

可皇后从未打消过疑虑，若是一直派人盯着靖安侯府，焉能不把她的人劫走？

只盼着林如霜能聪明些，别将柳家那些事全都抖落出去。

否则，让皇后知晓她是为了给母亲报仇，她这一年来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幸而翊坤宫离得不远，她与小玉很快便赶到宫门口，却被俩个婢女给拦住。

“瑜妃娘娘，皇后娘娘已然歇下了，还请您晚些再来。”

一个婢女解释着，语气里却显然有些发虚。

柳絮明白，皇后这是故意拦着她，留着足够的时间去审问林如霜。

这借口，还是与那日她所说的如出一辙，还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本宫有要事寻皇后商议，烦请进去通传，就说与青盏姑娘有关。”

她昨夜本只是想让青盏吃个教训，想着八十板子也打不死人，却没成想今早得到消息，人被活活打死了。

她知皇后定然不会放过她，也只能用着这件事，换一个进去谈判的机会。

“娘娘稍等。”

这婢女显然是得了吩咐的，便转身快步进去询问了。

柳絮眉眼间浮现焦急，却也只能强压下去，镇定着思考对策。

皇后若与她谈条件，首当其冲地就是会向她讨要珩儿，她决计不能给出去。

可她还有什么呢？

“娘娘，皇后娘娘醒了，让您进去呢。”

婢女很快出来了，现下又变了一副容貌，笑着请她进去。

柳絮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了进去，面上如临大敌。

小玉本还想跟着进去，却被那婢女拦下，“皇后娘娘说了，只让瑜妃娘娘进去。”

柳絮神色微动，转过身来，附在小玉的耳边低语了几句，才继续迈脚前行。

小玉抹了抹眼角的泪水，瞧着她的身影进了皇后的寝殿时，才转身离开了。

柳絮放踏进殿内，就见皇后端坐在主位，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衣衫齐整，发髻精致，哪有半分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她的面上挽着轻笑，与方才的那副焦急模样完全不同。

“妹妹的消息就是灵通啊，本宫这锦榻都还没有坐热呢。”

皇后的嘴角也噙着笑，却如寒冬腊月的那抹微风一般，极轻，极冷。

“皇后娘娘说笑了，臣妾这是在宫里闷得慌，特来寻娘娘解闷的。”

柳絮没有彻底捅破这层窗户纸，毕竟，她的把柄还在别人手上。

“解闷?”皇后的眼神忽地变了，涌起了千般怨恨，“你来寻我解闷，本宫去寻谁？谁来赔本宫的青盏！”

她说着，将自己手边的茶盏猛得一甩，碎瓷片四处飞溅，热茶汤洒了一地。

柳絮站在那里没躲，细碎的瓷片划过了她的脸颊，带出来一道小小的血痕。

“皇后娘娘息怒，青盏姑娘之事绝不是臣妾所想，若娘娘不嫌弃，臣妾可为她供奉一盏灵灯在三清寺…”

她还未说完，皇后的声音又变得尖锐起来，“你住嘴！一盏灵灯，你便想将此事揭过？做你的白日大梦！”

皇后自然不会接受柳絮这般无所损伤的自罚，端庄的面色也变得癫狂。

“本宫要你偿命，为青盏偿命！”

她的双眼通红，却不知是气愤还是悲愤。

柳絮的心头一沉，衣袖下的的指尖早已陷入掌心，张了张嘴，还是没说什么。

皇后此时正在气头上，不论她怎么说，都是听不进去的，与其激怒，不如暂且顺从。

“只要娘娘将人交出来，臣妾但凭娘娘处置。”

她跪下身来，也不顾地上还有碎瓷片，无视膝上传来的刺痛。

皇后见柳絮这般低姿态，不由地大笑起来，起身来到她的面前。

她围着柳絮踱步了一圈，似是在欣赏着自己的战利品。

“瑜妃啊瑜妃，你也有今日。”她十分得意，语气带着试探，“那几个人，莫不是掌握着你杀人放火的隐秘?”

柳絮一听，便知皇后还没有来得及审问，也就安心了许多。

“皇后娘娘究竟想要如何？”

多说多错，她不欲解释太多，只想赶紧解决了这事。

皇后见她还如此硬气，刚刚才压下去的火气又升了起来，“好啊，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能承受得住几分！”

“来人！将瑜妃拖下去，廷杖八十！”

她是皇后，是后宫之主，处置嫔妃自然是理所应当。

若不是此前她一直忌惮着皇上对瑜妃的宠爱，也不会忍到现在才发泄出来。

下人得令，纷纷上前架起柳絮，就要拉她到院子里行刑。

她被押在了长凳上，粗麻绳捆了一圈又一圈，俩个太监拿来手臂粗的木棒，一脸凶神恶煞。

这一瞧，便不是普通的太监。

皇后这是一早料到她会来，为她准备好了的。

“给本宫狠狠地打！”

皇后见柳絮丝毫不求饶，气得咬牙切齿，做事更是不管不顾。

柳絮闭上了眼睛，就要准备认栽时，外头却传来一声通报: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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