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太后的过去
翌日一早，柳絮把一切都吩咐好，流月与小玉便各自出宫去办事。
而她也没干等着，把墨珩交给奶娘，就独自去了寿康宫。
皇上那边交代好了，太后娘娘这也不能忘。
想着那日奶娘对她说的那些，她便沉了沉气，踏进了寿康宫。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她微微俯身行礼，面上是恰到好处的笑意。
太后见柳絮来，显然有些惊愕，也在思索着柳絮的来意。
毕竟，她昨日才刚刚那样狠地敲打了柳絮，不来才是最正常的事。
“起来吧，赐座。”
太后的目光落在柳絮身上，带着极重的打量，声音听不出喜怒。
柳絮依言起身，坐到了一旁婢女搬来的小板凳上，面色没变。
往常来，太后都是拉着她坐在一旁，现下也是有戒备心了。
但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太后见过的女人和风浪，那可比她多的是。
“太后娘娘昨日之言，臣妾回去想过了，觉着甚是有理。”
她的眼底透着讨好，紧接着又道:
“因而，臣妾还有一事不解，想要求太后娘娘解惑。”
太后一听，还以为是孩子一事吓着了柳絮，这才前来示好，想要个定心丸，便缓缓开口:
“哀家本不欲过多参与你们的事，只要不伤着皇家的体面，便都由你们自己做主吧。”
她的意思很明了，不是非要抢柳絮的孩子过来养，只是让她行事稳妥着些。
柳絮自然是懂得，可她今日前来不是为着这个，便笑着道:
“此前臣妾行事莽撞，让太后娘娘劳心了，是臣妾的不是。”
“但，臣妾今日前来是想问问，宠妾灭妻之人，是否当得起尊敬。”
她话音刚落，太后的面色便猛得一变，眼神凌厉，“是谁告诉你这些的？”
柳絮稳了稳心神，起身行礼，“太后娘娘息怒，臣妾只是在说自己的父亲。”
她当然不能堂而皇之地说自己知道太后从前的那些秘闻，便只说今日的目的。
太后定是不信柳絮什么都不知，不若为何就敢这样到她面前问?
“那是你的家事，哀家管不了。”
她说着，就吩咐身旁的李嬷嬷，“送客。”
李嬷嬷是伺候了太后半辈子的，也明白她为何发怒，便应声朝着柳絮道:
“瑜妃娘娘，请吧。”
柳絮可不是来让自己被赶出去的，见太后这般回避，只能放手一搏。
“太后娘娘，臣妾的母亲，是被妾室毒害的。”
太后手里的珠串“砰”一声掉到了地上，指尖也在微微颤抖。
李嬷嬷见事情不妙，也是要对柳絮来硬的来，“来人，把瑜妃娘娘送出去。”
几个婢女听令上前，就是要架着柳絮出去。
柳絮瞧着太后发愣的神色，又看自己就要被拉着出去，一狠心，便道:“太后娘娘，难道忘了那个雨夜?”
她已然把自己最后的底牌托出，如若太后再不应，她这算盘就算是打错了。
就在她即将被拖着走出殿外，以为希望真的落空之时，太后才开口:
“慢着，让她进来。”
婢女得令，自然也是松开了柳絮，还行了行礼，略表歉意。
李嬷嬷心领神会，也知接下来说的，恐怕不是下人该听的，便让下人都下去了，自己在不远处守着。
“太后娘娘，臣妾无意冒犯得罪，只是想为自己的母亲要一份公道。”
柳絮跪在太后的面前，还俯身磕了一个头，声音却是不卑不亢。
太后既然肯让她留下，就说明还有机会，但她也不能得意忘形。
太后垂眸看着眼前的柳絮，面色发沉，但不全是怒气。
“你说，你母亲是被人害的，可依哀家所知，分明是病故的。”
柳絮直起了身子，眼底透着坚定，“病故只是家父宠妾灭妻的借口，若不是因此，臣妾也绝不会在忌日当日在家中大闹。”
她一字一句说的铿锵有力，丝毫没有扯谎的心虚模样。
太后深深地看了一眼，心下也知此事或为真。
先不说柳絮为何要扯谎，就是跑到她面前来提起前事，那都是冒了极大的风险。
若不是当真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也不该走这险招才是。
“细细道来，不可有一字隐瞒。”
旁人都以为她身居太后尊位，半生荣华，万事顺心，唯有她记得，当年宠妾欺正，庶以压嫡的冰冷刺骨。
因而，她此生最恨的，便是宠妾灭妻之人。
柳絮见太后松口，按耐住心中的喜意，将柳志远做的那些腌臜事一一道出。
果然，太后越听，脸色越是难看，最后竟怒得一拍桌案，“岂有此理！”
柳絮的嘴角一勾，很快又露出一副委屈模样，杏眼涟漪，“太后娘娘，臣妾…无力求其他,只求，只求把母亲的嫁妆要回来，也好做个念想。”
她的眼角微红，抬起手假意拭泪，眼底却盘着精光。
太后望着柳絮的目光掺了一丝怜惜，又像是透过她在看从前的自己。
当年，她身为嫡女，早已定下婚约，三日后便要出嫁，父亲却临时改了主意，要让她替庶妹进宫。
只因庶妹仗着父亲的宠爱，事事都要由着自己的心意，一句不想进宫，就活生生地让她与相爱之人分离。
选秀前的那个雨夜，她在父亲的书房前跪了一晚上，没有求来任何恩典，只换来了一件依先帝喜欢所制的衣裙。
后来，她被逼进宫，如行尸走肉，从不争宠，母亲便在后宅被磋磨致死，这消息，她还是从旁人的口中得知的。
行至半生，一只脚都要踏进棺材，她却始终无法忘却，犹如插在心头的一根刺，每到雨夜便是钻心的疼。
她本以为柳絮是进宫享了荣华便忘了自己的根本，不敬父兄，不念养恩，可现下一听，柳絮拼死为母争，倒是让她另眼相待。
“哀家乏了，没有心力再去管你们这许多，你自己的事，便由你自己做主吧。”
她只留下了这一句话，便扶着李嬷嬷的手进了内寝。
柳絮缓缓起身，朝着她的背影行礼，“臣妾恭送太后娘娘。”
她知道，此事成了。
太后虽未明说，可此话，便是表明不会再管，这就够了。
接下来，就该是她大展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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