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永世不得翻身

林如霜与柳志远的面上看似不在意，实则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来了。

尤其是林如霜，她的一双眼睛恨不得黏在柳絮的嘴上。

眼瞧着柳絮指尖捻着的汤勺就要碰到唇边了，她却又停下了动作。

林如霜险些就要叫出声来，张了张嘴，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

“怎么了娘娘？可是有什么不对？”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看着柳絮的眼神里带着打量。

这药无色无味，应当不会露馅才是。

“无事，就是有些烫。”

柳絮饶有兴致地一下一下搅着汤，就是没有喝的意思。

林如霜又松了一口气，连忙笑着劝道:“趁热喝才有益效呢，娘娘快些喝完了，咱们也好去开库房不是?

她恐夜长梦多，为了让柳絮快些喝下，还拿嫁妆一事引诱着她。

“爹都没这般关心过我，她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柳婧坐在下首嘟囔着，眼睛恨恨地盯着柳絮。

她本是自己小声嘀咕的，柳絮却长了顺风耳一般，听见了。

“世子妃瞧着面色也是不太好，既然想喝，那便赏给你吧。”

柳絮笑着把碗放下，眼神示意流月端过去。

“不行！”

林如霜连忙高声阻住，脸上的慌色瞬间让她处于风口浪尖上。

“瑜妃娘娘，这是给您的，怎么能又给世子妃了呢？”

她也意识到自己太过于明示明显，笑着打圆场。

“柳夫人这话说的，是本宫不能赏赐世子妃了？”

柳絮的声音倏得沉了下去，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不是，就是…”

林如霜还在解释，柳婧却直接站起身，端过了那碗汤。

“喝就喝，谁怕谁，你别为难我母亲了。”

她还以为柳絮是在给林如霜下马威，主动想要给自己娘解决困境。

柳絮看着她的眼神不由变得欣赏起来。

啧啧，为了自己的娘，命都能不要了，着实感人呢。

“不要喝！”

林如霜猛得上前打翻了柳婧手上的热汤，自己与柳婧的手都被烫得发红。

“母亲！你做什么？”

柳婧看着自己红肿的手背，埋怨地看向林如霜，眼中满是不解。

“这是…这是给产后的女子喝的，你还喝不得，喝不得。”

林如霜很快为自己的行为找到了借口，但她的神色早就让人觉得不对劲。

“呵。”柳絮冷笑一声，还鼓起掌来，“好一出母女情深的戏码啊。”

紧接着，她又起身来到林如霜跟前，低声问着:“险些害死自己女儿的感受如何？”

自林如霜拉着柳志远出去，她便吩咐来小玉偷偷跟着，将二人的商议尽数听了。

而后，小玉又先他们一步回来禀报，才有这样一出好戏。

林如霜猛得抬眼看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变了脸色，都明白那碗汤有问题了。

“毒害嫔妃，是什么罪过呢？”

柳絮的语气戏谑，也不知是在问谁。

“回娘娘的话，当处斩立决。”

小玉很快回着，咬字都重了些。

林如霜的身子一下就软了，险些就要瘫倒在地，还是一旁柳羡扶了一把。

“柳絮，你胡说些什么？没看见都吓着母亲了吗？”

他自然也知晓林如霜肯定对柳絮下手了，但在他看来不过是在清理门户，没什么不好的。

“父亲好心让人给你炖了汤喝，你不喝也便罢了，也要闹一场，哪家的女子如你这般蛮横无理的？”

柳砚也满是不耐烦地说着，却耐心查看柳婧的伤势。

“是，还忘了你们俩个了。”柳絮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轻声问着:“藐视皇家，该当何罪?”

“此为大不敬，该廷杖一百，永不能入仕科考。”

小玉似是早就准备好了一般，回答的十分流畅。

柳羡与柳砚的面色皆是一变，还是柳羡大着胆子开口:

“你…你别吓人了，我才不会信你这些胡诌的话！”

他的声音很大，也不知是给自己壮胆还是说服自己。

“够了！”

柳志远终于当够了隐形人，又要出来稳着局面。

不若柳絮一个一个收拾过去，他柳家就该是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了。

他步至柳絮的跟前，刻意压低了声音，“我已然答应给你嫁妆，你还要如何？”

“是，我原先是想要嫁妆，可你们要毒死我啊，我总不能不收些利息吧？”

柳絮的声音可是没控制的，还带着一丝挑衅。

“你想要什么？”

柳志远现在是只想将这个瘟神快些送走，也不讲什么条件了。

“还请父亲修订族谱，写明我母亲黎氏为您的唯一原配正妻，后世子弟永不可更改。”

柳絮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每一句都说的铿锵有力。

“柳絮，你别欺人太甚了！”

柳婧急得就要跳脚，连林如霜都顾不得了。

若是柳志远真这么做了，那就说明她与她母亲永远都只能屈居于黎氏与柳絮之下。

那怕都是嫡出，柳絮也是比她更尊贵的嫡出。

她的脊背上，将会永远打上继室随处这个烙印。

“仅此一事，便可揭过。”柳絮没管柳婧，目光还是盯着柳志远，“柳大人，选吧。”

柳志远此时已然气得头皮发麻，双手紧紧攥着，险些就要陷进皮肉里。

此事于他而言，不算什么，还能落个念旧情的好名声。

可柳絮此举分明就是要打他的脸，让他连自己的正妻是谁，也不能决定。

气氛僵持了许久，沉重地让人透不过气来。

“好。”柳志远终于应下，又像是褪去了所有力气的无奈。

“父亲…”

柳婧早已泪流满面，可柳志远哪还有心思管她呢？

“天色不早了，即刻便动手吧。”

柳絮望了望院子外渐落的日光，催促着柳志远。

她的时间是有限的，做完这一事，还得清点嫁妆。

于是，一行人又不情不愿地被柳絮赶来了祠堂，眼睁睁看着柳志远在摆放在正中的族谱上写下这一笔。

林如霜母女说是相拥而泣也不为过，毕竟，这场争斗损伤的都是她们的利益。

她们一辈子，也没办法翻身跃到柳絮母女头上去了。

“好了，别哭了，留些力气，还要清点嫁妆呢。”

柳絮可没打算就这样放过她们，如恶魔低语般在她们耳边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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