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得补偿他些什么
寿康宫内，檀香四溢，一派祥和。
柳絮带着流月走进来时，太后正笑意盈盈地坐在锦榻上等她。
“臣妾向太后娘娘请安。”
柳絮微微俯身行礼，面上是恰到好处的温顺。
“起来吧。”太后点了点头，眼神喜爱，却也带着一丝打量。
柳絮依言起身，从身后的流月手里拿过食盒，轻放在太后面前的桌案上。
“臣妾生了珩儿后便一直没有闲的下来看您，今日才特地送来了这八珍益寿汤，还望太后娘娘不要嫌弃。”
她说着，将食盒缓缓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便飘散出来。
“好孩子，你是有心的，珩儿可还好？”
太后看着眼前这盅汤没有急着用，反而说起了其他。
“托太后娘娘的福，奶娘是极好的，珩儿也是一日比一日壮实，臣妾都要有些抱不动了呢。”
柳絮捂着嘴轻笑，语气里满是对奶娘的满意。
太后这才笑得真切了几分，但看着她的面色，又皱了皱眉。
“既然奶娘是称职的，为何你的面色如此憔悴，可是有什么旁的不适?”
柳絮微微垂眸，长长的眼睫盖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臣妾近日来总是梦见自己的母亲…心中也是思念得很。”
她的声音很轻柔，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深度的悲伤。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好孩子，你的孝心自会让你母亲知晓。”
太后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也流露了几分真情。
只因，太后是最看重孝道的，皇上才会日日风雨无阻地来请安。
现下柳絮思念自己逝去的母亲而憔悴不已，她自然也会动容。
“臣妾十岁起便去了庄子上，山长路远，难以母女相见…未曾想…未曾想再次等来的，是母亲亡故的消息。”
柳絮的眼角泛着红，声音也变得不稳，“臣妾，是连最后一面也没见过…太后娘娘，您说，她会怪臣妾吗？”
太后也被她的情绪给感染，眼里透着一丝疼惜，“天下父母，哪有不爱子女的，你的母亲只会盼着你平安喜乐便好。”
柳絮抽泣着点了点头，抹眼泪时显然变了变情绪，随后忽地跪了下来，“太后娘娘，明日便是我母亲的忌日了，臣妾恳请您，能让臣妾回家烧一柱香。”
太后听了她的话，眼神一暗，收回了握住她的手，“哀家知你有孝心，祭拜母亲也是应当，可嫔妃出宫之事，不是哀家能做主的。”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肯定了柳絮的心，又显出了自己的为难，更是逼着柳絮去向皇上低头。
毕竟，只要皇上松口了，谁也没法阻止柳絮出宫。
柳絮暗自咬了咬牙，心里想着:小玉当真是没想错，母子一心，都在逼她让步。
但她的神色未变，还是那样伤心，“太后娘娘的话，臣妾自然是明白的，可皇上近日伤神得很，臣妾也不敢叨扰。”
太后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手里也在缓缓转着檀木珠子。
皇上为什么忧心，她也有所听闻，更知查宗室的那些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而那日偏殿走水一事，皇上来提过一嘴，似乎与柳家也有关，或许能抓到宗室的什么把柄。
墨珩是柳絮的儿子，也是她的命根，若是她回去柳家发觉了什么，倒也是让皇上事半功倍。
如此，也没什么好困着她的。
“好孩子，先起来。”太后收回了思绪，扶着柳絮起身，“你的一片孝心自不该被辜负，哀家会去与皇帝说的。”
柳絮面上一喜，刚想要开口感激，又听她道:“只是，哀家要你去做一件事。”
柳絮的眼中闪过疑惑，但也很快应承，“太后娘娘尽管说便是。”
她不是真要全力报答，只是太后一向是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还能让她去办什么杀人灭火的事不成？
太后见她上道，眼里也透着满意，俯身跟她说着。
柳絮听着，面色显然沉了下来，倒是比来时还更加难看了几分。
太后早有预料，也不戳穿她什么，只轻声道:“你先回宫预备着吧，事情办好了，哀家也亏不了你。”
她对柳絮的认知还停留在庄子上长成的野丫头，就算是聪敏，也不过是小聪明罢了。
因而，她的话音里也有着一些奖赏的意思。
柳絮收了收自己眼中的怒气，乖巧地回应，“是，臣妾告退。”
她行过礼后，便带着流月走出了寿康宫。
而那到八珍益寿汤尽了它的作用后，也在桌案上凉透了。
“娘娘，太后娘娘是要您办什么事？”
流月的心里可是好奇，硬是憋得走出寿康宫老远才问。
柳絮的目光深远，一步一步走着，心却不是在前边的路上。
太后要她做的事，便是打听柳家与临安王府是否联系密切，又有何种联系。
为何要打听这些事，太后没说，但她不问也能猜一个七八分。
太后做事自然是为着皇上的，偏殿走水一事正查的焦灼，此时问这些意味着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只是她未曾想到，柳志远竟然暗中攀上了临安王，还很可能在给临安王做事。
他身居高位，如此胆大，也不知与临安王有多少肮脏勾当。
不过，她若真是能揪出来他的狐狸尾巴，倒也不失一件坏事。
柳家能倒，她最是开心不过。
“只是带着宫外的珍玩罢了。”
柳絮没有如实告知流月，就怕是不小心露了什么心思。
“哦…”
流月也没有丝毫怀疑，就这么信了，亦步亦趋地跟在柳絮身后。
柳絮不禁在心中暗想:流月这丫头没有小玉的一半心思，皆时若真要嫁人，她还得好好把把关才是。
……
养心殿内，墨玄谏刚刚送走太后，脸上满是郁闷之色。
他得知柳絮想要回家探亲，竟是求到太后那去，也不愿与自己说一个字时，心头就没由来地堵。
难不成他瞧着就是如此会为难人的模样不成？
“皇上，是否要下一道旨意去长乐宫?”
方才太后来时，苏元德也是在旁伺候着的，自然也知道皇上是应承了的。
但后宫嫔妃出宫都得是皇上下特旨才行，便也就揣着答案问皇上了。
墨玄谏敛眸思索着，想起那日她的疏离，眉头微蹙，心下有了旁的心思。
求人办事，主要是得求人。
他都愿意给她办事了，她不得补偿他些什么？
“今夜传瑜妃侍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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