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穷书生吃绝户的戏码
密密麻麻的俩页字迹，是柳志远惯常的笔锋，柳絮再是熟悉不过。
而信中的字字句句皆是诛心之言，只字不提易衡之过错，反倒将脏水尽数泼向了她。
言她心思歹毒，不知廉耻，勾搭自己的妹夫也就罢了，偏偏还要扯上了她母亲，竟说她是承袭了她母亲的狐媚本性，举止轻佻，罔顾人伦。
真是可笑至极。
“娘娘…”
流月在一旁看着柳絮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心头也不由地悬了起来。
“呵。”柳絮将手中的书信用力捏成一团，眼底覆成一层冰霜，“拿母亲威胁我？他是还没看清自己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柳志远在书信的末尾写了，让柳絮自请废位离宫，以正柳家的家风，不若就要将她母亲牌位迁出去，成孤魂野鬼。
“威胁…娘娘？”流月更是心急，抢过柳絮手里成团的信纸来看，面色刷一下白了。
“老爷…老爷怎么能这样说娘娘，娘娘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啊！”
她捏着信纸的指尖都在颤抖，可见其中内容有多么难听。
可柳絮只是冷着一张脸到锦榻上坐下，眼中除了愤怒之外也无太多别的情绪。
若是换作前世，她或许也会像流月这般悲戚，可她不是之前的自己了，若非母亲的牌位的确在柳家，她才不会在乎半分。
“流月，你可知我外祖家在何处，为何与母亲断了联系？”
柳絮的指尖轻叩桌案，敛眸思索了片刻，才问起流月来。
自她出生起，她就没见过外祖家的人，也不是没问过母亲，只是母亲每每都是面露伤怀，不愿言说太多。
且柳志远似乎也不喜府里的人提起此事，她便对外祖家一无所知，只听母亲提过一句是在江南制墨为生。
流月的娘是母亲的陪嫁，应当会比她知道的更多。
“奴婢听闻过些许传言…但也不知是否真切。”
流月咬着唇，面露为难。
“无事，说吧。”
柳絮看了柳志远写得书信，自然也就明白其中的事没有那么简单。
“奴婢的娘说过，老爷自小家境贫寒，空有才华，却连上京赶考的盘缠都没有，是夫人赏识他，愿意资助他科举，老爷便许诺夫人中榜定然娶她。”
流月说着，又顿了顿，双手还在绞着，“后来，老爷的确上门来提亲了，可太老爷说什么都不同意，夫人乃是…乃是闹了自尽才如愿嫁给了老爷，太老爷与太老夫人给了夫人多多的嫁妆，此后便再没来往了。”
柳絮听着，没有说话，面色更是不好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流月以为是这些嚼舌根的事情让她生气了，便急着解释:“娘娘，这些事都是些捕风捉影的，奴婢的娘也不过是听了一耳朵，您也不必往心里去。”
“这不就是话本子里穷书生吃绝户的戏码吗？”
柳絮的嘴角勾了勾，却不是笑，而是带着浓厚的讥讽。
就柳志远如今这副面孔，她母亲恐怕也是被骗了，她的外祖父反倒是看得清，说不定还发觉了什么。
毕竟，她和柳婧也就差了三岁罢了。
流月听柳絮这么一说，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有些焦急。
“娘娘，奴婢还记得，夫人的那些嫁妆全都在柳府的库房里，这不是便宜了林如霜母女吗？”
林如霜如今是柳府的当家主母，一应支出全都是由她管着，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放心，她吃下去多少，我都会让她成倍地吐出来。”
柳絮的手搭在膝上，眸光闪了闪，心下有了盘算。
“妹妹可是有什么焦心的事？”
颖嫔见她主仆二人说得差不多了，便抱着墨珩走了进来，免得着凉。
“姐姐不必忧心，我自能解决。”柳絮起身将墨珩从颖嫔那抱了回来，面上挽着轻笑。
颖嫔知她心里的事情多，也不是偏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是欠她一条命，总是要还的。
“虽说我家世不高，父亲不过只是一个六品小官，还是寒门出身，但若妹妹需要，也会尽力为之。”
她能和死去的解官女子成为闺中密友，便是因着俩人的家世都不高，都是乡野出生。
解家世代从医，她汪家便是采药为生，一来二去自然相熟了。
皇上看中解官女子的医者仁心，也欣赏她通晓药理，姐妹二人便也就一起进宫了。
“姐姐放心吧，妹妹不会见外，若是真有要姐姐相帮的地方，可是要追着姐姐不放的。”
柳絮给颖嫔传递了一个安心的眼神，笑着打趣她。
“你个妮子，净瞎说。”
颖嫔睨了她一眼，也是轻笑着，心下的忧虑散了几分。
待颖嫔走后，柳絮才将墨珩交给了奶娘，朝着流月道:
“去备一碗八珍益寿汤来，一会儿带着去寿康宫。”
流月以为是她要去孝敬太后娘娘，也就没多问，下去备着了。
可一旁的小玉显然瞧出了柳絮的心里有着别的打算，踌躇着道:
“娘娘，如今皇上与您有了隔阂，太后娘娘与皇上乃是母子同心的，您…怕是要谨慎着些。”
她伺候柳絮的这些日子以来，也明白柳絮不是个一般人，所做的事也都是惊天动地的。
因而，她忍不住地要提醒，生怕柳絮太过冲动，一脚踏空便会坠入地狱。
柳絮自然也明白小玉的意思，不会嫌她多嘴，反而欣赏她的玲珑心思。
“来，你去帮我做件事。”
她朝着小玉招了招手，随即附在小玉耳边低语了几句。
“娘娘，这…”
小玉的眼中闪过惊愕，面露犹豫。
“去吧，有何事都由我担着。”
柳絮轻轻拍了拍小玉的手，给了她做事的底气。
小玉敛了敛神色，也只能应声退下，去做柳絮的吩咐。
此时，流月也恰好将汤备好，提着食盒进来，“娘娘，咱们走吧。”
柳絮起身到妆台前，把面色显血气的胭脂都遮住了，还让自己看起来憔悴了几分。
“娘娘这是做什么？有何不满意让奴婢来吧。”
流月皱眉瞧着柳絮自己改的妆容，就想要自己上手。
“无事，就是要这种效果。”
柳絮对着铜镜笑了笑，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柳志远既然敢像个狗皮膏药一般黏上来，那她，就要剪碎了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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