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不是想来就能来的
皇上留下这句话后，便大步迈了出去，掀起的衣摆险些打到皇后的脸。
碎玉阁，哪不是住着江贵人和胡常在?能有什么事？
皇后虽惶恐不安，但还是跟着出去，一直低头思索着皇上的话。
忽地，她才想起了胡常在似乎几次来寻她说过事，左右就是高位嫔妃欺压地位嫔妃，她安慰了几句也就罢了。
毕竟，胡常在也不是跟她站在一块的，她操心个什么劲?
可却未曾想到，皇上竟然平白无故想起来这样一个人，现在还要为她做主。
真是人在殿中坐，祸从天上来。
碎玉阁较为偏远，皇上的御撵在前边走着，皇后的凤驾便在后边跟着。
太监宫女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空里显得急促，不少值夜的下人都瞧到了这般大的阵仗。
皇后有些坐立不安，正绞尽脑汁地想着怎么摆平这件事。
她了解皇上的秉性，不是事情大了，也不会这般不给她体面。
都怪那个胡常在，无端端地告什么状？现下别说要皇子了，不被皇上责罚就是万幸。
但奇怪的是，皇上日理万机的，怎会轻易肯见了胡常在，还要为她做主，实属难见。
还未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碎玉阁便到了，皇上先一步下了御撵，她便紧随其后。
还未进去，便能听见里头胡常在低低的啜泣声与江贵人的打骂声。
墨玄谏的面色黑得就要滴出水来，苏元德连忙推开殿门，他便大步踏了进去。
皇后俩眼一黑，紧张地跟着进去，心里不由地觉得这个江贵人还真是个蠢货。
江贵人这边本是恰好撞见了胡常在偷偷溜回来，正盘问她去了何处，那曾想皇上和皇后进来了。
“嫔妾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她心虚地挡在了胡常在的前面，就怕胡常在告状。
墨玄谏没说话，却是一脸怒意地看着江贵人。
皇后自然会意，便怒声呵斥着:“江贵人，你放肆！”
江贵人被吓得腿软，立即便跪了下来，惶恐地道:“皇上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嫔妾…嫔妾不过与胡妹妹拌嘴了几句罢了。”
她现下便是再想不明白，也知道是胡常在使得手段，只能先寻借口掩盖错处。
“不是的！”江贵人身后的胡常在扑了出来，眼睛哭得红肿，“皇上，皇后娘娘，救救嫔妾吧！再被她这般打骂下去，嫔妾，嫔妾怕是活不了了！”
她说着，把自己的衣袖往一掀，里头全是青紫的掐痕，虽不重，却也是触目惊心的。
“你…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打骂你了，这都是你，你自己摔的！”
江贵人急忙给自己寻借口解释，却也没想自己的说法多么拙劣。
胡常在手臂上的伤，就是不用传太医，也能看出来不是自己摔的。
墨玄谏的目光触及那些青紫伤痕时，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杖二十，逐去冷宫！”
他原以为，也就是仗着自己位份高，出出风头，他前来警戒几句便是。
可现下看来，她根本就是目无王法，在碎玉阁内画圈为王！
可见皇后是有多么疏忽！
他下令处罚后便大步离开，也不管江贵人在后边哭得多么凄惨，只是越走越快。
皇后这下的算盘是彻底泡汤了，还得留下来看着江贵人行刑。
她气不打一处来，一股脑全都撒在了江贵人的身上，特意换了更有劲的下人去打。
“啊！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
江贵人被按在木凳上打，俩根比手臂还粗的木棍轮番伺候，一下便见了血。
青盏搬了张椅子给皇后坐着，对江贵人的求饶都是冷眼旁观，甚至还有些泄愤的意味。
惨叫声划破天际，连树上的鸟儿都惊得飞走。
胡常在躲在殿内看着江贵人被一下一下打得皮开肉绽，眼底的爽快也是越来越重。
……
墨玄谏出了碎玉阁后，气得连御撵都没上，只一个劲地闷头往前走，也不知要去哪。
苏元德领着一群人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瞧着眼前这路，心里也知皇上这是要去哪。
长乐宫前，值守的太监见皇上前来，别说瞌睡虫了，吓得连太监帽险些都掉了。
他险些就要高声唱报，还是苏元德眼疾手快地上前捂住他的嘴巴，冲他摇了摇头。
“安静些。”
值守的太监把到嗓子眼的声音咽了回去，踉跄地回到原地缩着，大气都不敢喘。
墨玄谏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长乐宫前，没近半分，也没退半分，恰恰好就在那个门槛前。
院子里没有点灯，主殿的窗棂处透着微弱的烛光，隐隐显出一个人影，像是与他遥遥相望。
他看了很久，久到苏元德都要成半个冰雕了，也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忽地，他抬起了手，想要去碰宫门上的铜环，却又在一寸之地停了下来，然后收回。
他进去了又能说什么呢？
抱歉？但他是个帝王，他的词典里没有这俩个字。
“走吧。”
他转身，声音很低，低到苏元德也险些没有听见。
他还是走着的，在漫天飞雪当中，一点一点迈向了养心殿。
待一行人的身影离开，流月才把宫门那一丝缝隙关上，静悄悄地回了主殿。
“娘娘，皇上方才站了许久呢，就是不进来，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将自己方才所见告知了柳絮，面上显出疑惑。
柳絮端坐在铜镜前，手里拿着一把木梳，轻轻梳着自己的乌黑的长发。
“他总会来的。”
她轻声说着，嘴角还噙着笑，“不过，也不是他想来就来了。”
“娘娘是意思是…”
流月歪了歪头，眼中疑惑不减。
“皇上这般伤了娘娘，才不叫他来呢。”
小玉在一旁嘟囔着嘴，目光落在柳絮的脖颈上。
柳絮轻笑着，没回答，而是问了另一件事，“请帖送去解家了吗？”
流月点点头，“送了，不过娘娘当真笃定他们会来？”
“当然会，毕竟，我也有这样一家人。”
柳絮的眼神变了变，抹去了方才的淡然，转而掀起了几分凌厉。
她打听过了，解家的仕途全靠着这个女儿，家中的儿子没有半个有用的，解老爷还小妾成群。
如今她虽不及往日盛宠，但仍旧是瑜妃，她这个大腿，解家人必定要抱。
“对了，娘娘，奴婢今日悄悄去冷宫看过了，敏贵妃，不，魏嫔，不像是您想的那样怨气冲天，反而…平静得很。”
流月说着，也觉得十分奇怪。
可柳絮仅一瞬，便将疑惑散尽。
难不成…是她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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