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孩子也跟着去吧
翊坤宫内，皇后手里翻着账目，面色急切，竟一个不小心，撕毁了一页。
她愣了一瞬，随后将账目猛得扔在一旁，双手扶额，痛苦不堪。
账目看不出什么，无非就是敏贵妃开支最大，良嫔颖嫔次之，全都是在月例之内。
青盏去寻药粉来处也不知要几日，若是她一力担下，又查不出来，可还能保住掌六宫的权?
想着，她的额头又传来一阵阵刺痛，使得她无力地倚在桌上，唇色也白地不行。
“娘娘，您歇一会儿吧。”
一个小宫女踌躇着上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劝说。
“滚！”
可皇后并不领情，将手边的茶盏一挥，瓷片又碎了一地。
小宫女被吓了一跳，哭着跑了出去。
皇后喘着粗气缓神，狠了狠心，走到了书案前，提笔写下了一封家书。
搁笔时，她的手抖得厉害，墨渍滴得四处都是。
她是海兰家的嫡女，唯一的嫡女，却从来不敢求娘家办事。
只因她的父亲宠妾灭妻，若她在宫里不稳，母亲的处境便会更难。
若不是不得已，她绝不会写下这封书信。
“来人。”
她哽咽着开口，泪水顺着脸颊滑下，滴在了信纸上。
宫女很快走了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悲戚，将书信给了宫女，“带去海兰家。”
宫女显然也是一愣，但也应声，拿着书信离去。
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皇后才失声哭了起来，外头的下人们皆是垂着头，当作没听见。
而永和宫里，气氛就没有这么凝重，反而有着爽朗的笑声。
“皇后的人，在瑜妃的宫里，下毒给了皇上，还真是趣事一件啊。”
敏贵妃手里拿着一个玉如意滑轮，轻轻地磨着脸颊，笑得开怀。
“娘娘，奶娘一事也被发觉，这可…如何是好?”
琉璃就没有她这般的心情，眼底尽是慌色。
为了保证事情能办妥，她可是亲手去办的，那几个奶娘都见过她的脸。
“你怕什么？不就是几个奶娘，让人料理了就是，再随意找个宫女顶替。”敏贵妃不屑地睨了一眼琉璃，“让你办点事也办不好，还要本宫给你收尾。”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琉璃一个劲地磕头认错，经过这些时日，她反而更觉自己这个主子喜怒无常。
“只是…只是奶娘里头，有一个是奴婢的姨母，奴婢定会让她守口如瓶，还望娘娘放了她。”
她一个人自然是劝不动三个奶娘，若不是她姨母跟着一起撺掇，其余的奶娘也不会冒着风险喝下。
“你姨母?”敏贵妃挑了挑眉，“那确实要放过才是。”
“谢娘娘，谢娘娘，奴婢定会再为娘娘想法子的！”
琉璃感激涕零地磕着头，嘴角的笑意却在下一刻凝滞。
“便赐她全尸好了。”
敏贵妃说这话时，语气随意，像是在处理一只蚂蚁。
“全…全尸？”琉璃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娘娘，求娘娘放过我姨母，她还有孩子，三个孩子。”
“孩子？你是瞧不起本宫没有孩子？”
敏贵妃将玉如意滑轮摔在了琉璃的面前，怒不可遏。
自她穿到原主体内，十年了，宠冠六宫，却始终没有身孕。
如今倒好，柳絮刚来一年就生下了皇长子，她早就恨得不行。
听琉璃这么一提，更是被戳中了痛处，五官也扭曲起来。
她缓缓走近琉璃，蹲下身来，指尖挑起琉璃的下巴，阴恻一笑，“那便，让她的孩子也跟一起去吧。”
琉璃的眼睛瞬间瞪大，连忙摇着头，“不要，不要，娘娘，奴婢求您，求求您了！”
“吵死了，把她拉下去。”
敏贵妃捂了捂耳朵，面上显出不耐，丝毫没有放过的意思。
外头的太监得令，便将琉璃架着往外拉，奈何她挣扎得狠，一时间竟拉不走。
“娘娘！奴婢跟了您十二年！十二年啊！您就放过奴婢的姨母吧！奴婢求您了！”
她的嗓子变得嘶哑，却还是高声哭喊着，就要传到外头。
敏贵妃一记眼神扫过俩个太监，“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一个女人也拉不走，赶紧捂了她的嘴巴，关到偏殿去！”
俩个太监自然也是怕了敏贵妃的行事风格，随意扯下一块衣角塞到了琉璃嘴里，用了力气才将她带了出去。
琉璃一路被拖着走，临出殿门时还盼望着敏贵妃能饶恕她姨母，可留给她的，只有敏贵妃的白眼。
她眼底的乞求渐渐变为了怨恨，恨不得让自己的目光化为一把剑刺向敏贵妃。
……
长乐宫这边，下人们都还在慎刑司被审着，整个宫都是空荡荡的。
颖嫔从良嫔那里出来了，便急匆匆来了，美名其曰打探消息。
“皇后说要彻查，良嫔那边我也稳住了，竟是没想到你是这般以身犯险的。”
她恨铁不成钢地睨了一眼柳絮，忧心却是真切的。
她本以为柳絮只在皇上面前诉诉苦，发作发作便是，未曾想她会连着皇上也下毒。
那可是弑君，是要诛九族的！
“姐姐宽心，我都安排好了。”
柳絮自然明白颖嫔的顾虑，只是不博一博，便是成砧板上的肉了。
颖嫔见柳絮眼睛都不眨，心下更觉她不是池中之物，自己也是站对了立场。
“我听闻皇子的奶娘都被动了手脚，你如今作何打算?”
提及此事，柳絮也是满脸愁苦，挠破脑袋了也想不出个法子。
“暗箭难防，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喂吧。”
宫里没有禁止嫔妃自己喂养的规矩，只是这般有失体面，又会妨碍身材恢复，才都交给了奶娘。
但若是她真的亲自喂的，跟把圣宠往外边推也没有什么区别。
她如今地位还不算稳，这才满心纠结，不知如何是好。
“妹妹若信得过我，我便让我家中寻一个来。”
颖嫔抿了抿嘴，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其实，她不该与柳絮搅在一起太深，只帮着她对付良嫔也算仁至义尽。
若真从家中寻一个人来当皇子的奶娘，皆时出了何事，她全家或都难逃一劫。
但她既然是这么说了，就当真是把柳絮当作妹妹看待的。
柳絮也是一愣，明白颖嫔的心意后，握紧了她的手。
“姐姐寻的人，我自然放心。”
“旁的我帮不上姐姐什么，也不会说好听的，姐姐只静待几日，定会有喜讯而来。”
“是什么？”
颖嫔也好奇了起来，却见柳絮只是摇了摇头。
“姐姐且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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