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催乳
奶娘声泪俱下地喊着冤枉，刘太医的慌张也不比她少，心里盼着皇上可别想起他。
毕竟，他可是口口声声说得无碍。
柳絮见有了突破口，也回了回神，把墨珩重新包好才问:
“你近日吃了何物？”
“回娘娘的话，奴婢的一日三餐都是由御膳房备着的，绝不会出错！”
奶娘急着解释，又咳了几声，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
张院判的眸光闪了闪，似想到什么，“你可有用过漏芦花？”
奶娘的面上明显闪过一丝心虚，但又矢口否认，“没有，奴婢都是吃的御膳房送来的，并未私下吃什么。”
“再不从实招来，就以谋害皇子的罪过，抄你满门！”
柳絮一直盯着奶娘，自然没有错过她的变化，高声呵斥。
墨玄谏听着，深深地看了一眼柳絮，没有说话。
奶娘哪见过这样的场面，声音都抖得不行，“我说，我说，我确实吃过旁的，但不是漏芦花，是漏芦根，我用来通乳的，不可能有毒啊！”
柳絮看向张院判，虽是在等下文，但心中已知其中有蹊跷。
“你只饮汤药，自然分不出漏芦花与漏芦根的区别。”张院判抚着胡须，面露无奈，“根是无碍，可花却是极寒的，大人能扛得住，只会口干咳嗽，可小皇子孱弱，自然会不适，若是吃得多了，身子也会渐渐衰败。”
“这…这…奴婢实在不知啊！”
奶娘知自己这是闯了踏天大祸，跪都跪不稳了。
“你为何要催乳?是谁给你的汤药？”
小玉在一旁听了来龙去脉，得了柳絮的眼色，厉声问着。
“是有个宫女说…谁的奶多，就能一直喂小皇子，我们几个奶娘都是喝了那汤药的，奴婢家中贫寒，全靠这份差事，便多喝了一些…”
奶娘哭得凄惨，身子已然无力地倒向了一旁。
“什么样的宫女？哪个宫的？”
柳絮听见几个奶娘都喝了汤药，面色也凝重了许多。
怪不得前些日子那个奶娘也是咳嗽，也是瞧不出来病症。
“就是…就是御膳房来送餐的宫女，每日都会给我们送几碗汤药来，定是她故意陷害！”
奶娘想着，现下才反应过来自己也是中招了。
柳絮没再说话，只是看向了皇上，面上是身为的母亲的悲伤与愤怒。
墨玄谏自然也是怒不可遏，猛得一拍桌案，怒声开口:
“将人带下去拷问，三日内，把人找出来！”
苏元德明白这话是对着他说的，连忙称是，吩咐几个小太监将奶娘带了下去，自己也离开了。
奶娘一路被拖着走，嘴里还喊着冤，险些都要将墨珩吵醒。
柳絮又抱起来哄了哄，才让他又睡得安稳。
“你们先下去吧。”
墨玄谏疲惫不已，却不想将虚弱的一面显现人前。
张院判与刘太医正欲行礼离开，背后就传来柳絮的声音。
“张院判，皇上近日烦忧，面色不佳，烦请您给瞧瞧吧。”
她的话说得客气，担忧地看着皇上，心里却有别的打算。
贼要抓，那就抓一窝。
皇子被谋害，妃子被谋害，皇上被牵连。
她就不信，还清除不了几个路上的绊脚石。
墨玄谏神色微动，刚想拒绝，又觉自己这般倒是心虚，便没说话。
张院判给皇上搭着脉，刘太医又是缩在一旁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皇上近日可否流了鼻血?”
张院判的面色比刚刚都沉了几分，手上还搭着脉。
墨玄谏眉心一动，头一回觉着张院判的医术太好也不是件好事。
正欲否认，便听柳絮道:
“是，院判可有瞧出是何病症?”
墨玄谏的薄唇紧抿，面上平静，另一只手的手指却蜷了蜷。
张院判收回了手，打量着皇上眼下的乌青，脸色更加不好看。
“多虑，难眠，流鼻血…”他低低地念叨着，“这是…补之过甚，不对啊…”
皇上的饮食都是方方面面均衡的，哪怕是有爱吃的，也不能多吃，怎会补之过甚?
除非…
“皇上，您今日是在何处用膳?”
张院判为保自己不会误判，又多问了一句。
“便是在此，怎么了？”
墨玄谏见张院判这般如临大敌，也察觉到了不简单。
“娘娘，泔水桶可还在?”
张院判又转身问柳絮，但还没等回答，一旁的小玉便道:
“院判请跟奴婢来。”
张院判闻言，跟着小玉走了出去。
而刘太医独留在此，哪哪都不自在，便小心翼翼地道:
“皇上，臣也去瞧瞧能否帮上院判。”
墨玄谏点了头，心里斟酌着张院判的反应，并未在意许多。
刘太医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离去，步子都比往常大许多。
柳絮将墨珩放回了小床，见他睡得安稳，才缓步到皇上身旁坐下。
“若是人抓到了，皇上可会为臣妾讨个公道？”
她的声音很轻，但又带着极重的份量。
墨玄谏眸色暗了暗，明白柳絮说的是什么意思。
谋害皇子，左右不过是后宫嫔妃与宗室出手。
前几回发生这般的事，他都因着旁的一一按下。
可如今，这些人竟得寸进尺，还想要了他儿子的命，他也不会再容了。
他侧目望着小床上的墨珩，早产的孩子本就瘦弱，方才这么一闹，面色更是苍白，心里的怒火便越烧越盛。
“朕定会严惩，不会再饶恕任何人。”
他郑重其事地说着，似是对墨珩的承诺。
柳絮总算是得到了些慰藉，心中对自己的这个孩子更是心疼。
在腹中时险些要没了，而后又早产，现下还要被人下毒。
若不是她忽感不适，恐怕…
忽地，她想起系统说的话，便觉自己的不适恐不是个偶然，而是她的珩儿的福气。
是老天有意在护着珩儿，才给她提醒，救了孩子。
她心里又怕又庆幸，只恨自己这个娘做的还不够多。
很快，张院判回来了，却是一脸惶恐的，跨进门槛时还险些摔着，幸而小玉扶了一把。
“为何如此慌张?”
墨玄谏是忧心张院判这一把老骨头是一摔就要散了。
“皇上，快将此物吃下。”
张院判一上前便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檀盒，里头装着一粒药丸。
墨玄谏更觉莫名其妙，可张院判在宫里几十年了，也不疑有他，便吃下了。
“这是何物？”
柳絮瞧着张院判反应就知他是发觉了碧落散，要引着他说出来。
“娘娘，这是固元丹，皇上这是中毒了！”
张院判见皇上吃下固元丹才缓了缓神，若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皇上中毒都不知，真是大罪过了。
她假意露出惊恐之色，却不经意地给小玉递了一个眼神。
而小玉也悄悄离开，去往了宫女的居住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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