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送女子给夫君

夜色渐浓，宫门外车马络绎不绝，正六品以上官员携同家眷依序行至殿外，按品级分列，鱼贯入殿。

男子朝服端正，夫人们满身霞披珠翠，面上掐着笑着，心里头却是各有算计。

林如霜一身石青袄裙，霞披绣云雁纹样，头上金簪坠珠，挽着柳志远的手臂，眼里满是对皇宫富贵的惊讶。

“老爷，这宫中还真是富丽堂皇的，哪像咱们的府邸，青砖灰瓦的。”

柳志远皱了皱眉，将她的手拂开，正了正衣襟，“在宫中一言一行皆要谨慎，切勿惹出什么事端，若有事便来寻我，不可擅自做主。”

他的言语里带着一丝嫌弃，冷冷留下这句话后便到男子席位落坐。

林如霜的家世不算清白，自然是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

此前的宴会，都是由他一人前来，若不是柳砚与柳羡非要跟着来，独林如霜一人在府里孤单，他也不会带着一大家子人来。

林如霜看着柳志远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嗤了一声，带着荣嬷嬷在女席位坐下。

而柳砚与柳羡一进宫就跟着平日里一起喝酒的纨绔们走了，也不知是去了哪里。

柳婧很快寻见了自己母亲的身影，便朝着身旁的易衡道：

“夫君，妾瞧见母亲了，便先过去坐了。”

易衡面色微变，沉声开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该唤世子才是，不懂规矩。”

说着，他便径直去往自己的席位，似乎生怕别人听见柳婧这么叫他似的。

柳婧撇了撇嘴，一边走，一边念叨着，“本来就是我夫君，还有什么不能叫的。”

身后跟着的婢女月华是靖安候夫人特意指来看着她的，便开声劝导，“世子妃须得谨言慎行。”

柳婧心里气得不行，却又不敢反驳，只得步至林如霜身旁撒娇，“母亲，女儿可是想您。”

可还不等林如霜开口回应，月华便又提醒着，“世子妃的位置不在这，还有，侍郎夫人当给世子妃行礼，尊卑有序，不可乱。”

“你....”柳婧气不过想要理论，但林如霜却是顺着月华的话行了礼。

靖安候夫妇不是个省心的，当初为了让柳婧攀上这门亲事，她可废了不少心思，怎么能因着礼仪落人口舌？

“母亲...”柳婧皱着眉扶起了她，恨恨瞪着月华，“你可满意了？”

“世子妃尽快落座吧。”

月华微微垂着头，语气不卑不亢，丝毫不怕柳婧的怒意。

林如霜也明白她的靠山是侯夫人，若是柳婧不按规矩行事，回府里后怕又是一顿训斥，便低声劝着，“你我二人见面不急于一时，柳絮那边，香囊一直是戴在身上的，今晚便有好戏看了。”

柳婧的眸光闪了闪，想着能看柳絮倒霉，顿时也不气了，起身去了自己的位置。

男子席面上觥筹交错，低位官员趁着此次能见到高位官员，纷纷举杯巴结。

女子席面上也不简单，虽只是谈笑，但言语之间也有相交之意，暗潮涌动。

后宫的嫔妃与官员家眷的席位不在一处，皇后带着一众嫔妃按着位份依次从侧门进了景和殿内阁。

皇后走到阁中主位站定，众嫔妃分立两侧，各至自己的席位跟前，垂手肃立，静候皇上驾临。

中和韶乐轰然响起，内侍高声唱报，“皇上驾到！”

墨玄谏一身明黄织金龙袍，周身绣五爪金龙，祥云环绕，金线熠熠，步履间自有帝王威仪。

席上众人皆是起身行跪拜朝贺大礼，齐声浩荡，气势轩昂。

墨玄谏坐于殿中主位之上，淡淡扫了一眼下首，沉声开口：“平身。”

众人重新落座，席面开了，乐师们纷纷奏唱，娇艳舞女翩翩起舞，场面十分热闹。

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献礼，说吉祥话，墨玄谏随口应付着也是忙不过来。

乐声倏然一转，殿中丝竹由缓渐扬。

一名少女自殿侧缓步走出，一身水红绣折枝蔷薇舞衣，裙摆缀细碎银铃，长袖宽大，腰间系柔纱绦带。

她屈膝一拜，向御座与阁幔之后行礼，而后旋即乐起，广袖翩然扬起，身姿轻盈回旋。

殿内灯火落满她的衣衫，银辉点点，舞姿娴雅规矩，不见过分张扬，但却引人入胜。

廊下一众命妇百官，皆静静观舞，偶有低低赞许之声。

“这是哪家的舞女?怎的能跳这样一曲好舞?”

“什么舞女，这一瞧便是哪家小姐出来献艺了，怕是今夜过后，宫里要有新人了呢！”

“瞧着…倒有些似海兰家的小姐，难不成相爷又要送个女儿进去？”

“谁知道呢，当今中宫久久无子，再送个进宫固宠也是应当的。”

柳絮听着这些议论声，不经意地打量了一眼主位上的皇后，见她气定神闲，还在欣赏舞姿，不由地佩服。

宴会一事全权是由皇后操办的，若是没有她的首肯，这女子定也是上不来的。

皇后作为皇上的发妻，虽说不能善妒，但哪有女子愿意分享自己的夫君？还是跟自己家的姐妹。

她这番作为，怕也是被外头的闲话逼急了眼，又眼瞧着柳絮要诞下皇长子，才狠心如此。

“皇后娘娘为六宫表率，果真贤良淑德，臣妾还要好好学学呢。”

敏贵妃斜倚着身子看皇后，手里还拿着一个小酒杯，面色微红，所言却不是醉语。

她自然也能明白皇后的用意，明里暗里地讽刺皇后大度，能给夫君的榻上送人。

“贵妃妹妹要学的还多着呢，本宫会慢慢教你。”

皇后也不甘示弱，面上还是那副端庄的模样，嘴角的笑意也不减，但眼底的那一抹怒意总是藏不住的。

敏贵妃被呛了一下，却也不愿跟皇后再拌嘴，转而看了看坐在她对面的柳絮。

见她还悠哉悠哉地抚着肚子喝汤，心中就越发期待一会儿刺杀时她的狼狈模样。

而贵妃也是算好了要去以命相救皇上的，早已打点了几个宫女在混乱时推上柳絮一把，最好是摔下台阶什么的，让她吃点苦头。

良嫔敏锐地扑捉到了敏贵妃的眼神，笑着饮下了一杯酒，坐虎观山斗。

一曲尽，少女旋身收袖，满殿乐声停歇，响起阵阵拍手喝彩。

墨玄谏从不是个贪图美色之人，宫中嫔妃皆是因朝中所需而纳进宫里来的。

他也知晓这是皇后的安排，心中不免有些怒意，但碍于情面，正想着斟酌开口，下首却轰然变得吵杂起来。

“有刺客！护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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