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一个不稳，就摔了

“皇后娘娘到！”

随着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皇后自屏风后缓缓走出，吸引了满殿的目光。

她一身明黄织金妆花锻吉服，八团正凤缠云，金线流光，头戴累丝点翠金凤钿，大东珠熠熠生辉，成对步摇垂落珠串。

与旁的嫔妃喜爱的纤细新月眉不同，她描得是阔眉，舒展大气，重在气度，面颊胭脂薄而匀，唇点正朱红，华丽庄重。

“臣妾（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一众嫔妃纷纷起身恭敬行礼。

皇后扫了一眼殿内众人，目光落在柳絮身上时，眼底有着满意。

柳絮一怀了孕，皇后就免了她的请安以示慈爱，可久不来请安，外头总有风言风语说她不把皇后放在眼里。

如今柳絮月份更大了，却仍旧挺着肚子来翊坤宫，说明她心中还是有尊卑的，萦绕在皇后心头的那一抹愁也就散了。

“都起来吧，今日元宵，众姐妹聚在一起高兴高兴。”

皇后笑着坐在了主位之上，其余嫔妃也都起身落座。

“瑜嫔，这天寒地冻的，你还大着个肚子，有事尽管与本宫说。”

皇后眼神轻柔地看向柳絮，言语里满是关切。

“是，臣妾谢过皇后娘娘。”

柳絮含着笑，微微垂头以代行礼，心里也明白皇后所想。

只要不对她与她的儿子下手，应该给的尊敬与面子，她也不会吝啬的。

皇后点点头收回目光，开始说起一些敦睦后宫，安分守己，恪尊礼制之事，几个嫔妃一言一语附和着。

少了良嫔与敏贵妃刻意挑事，这场请安风平浪静，瞧着倒是真有几分和睦。

“好了，安也请过了，晚些还有晚宴，妹妹们便回去准备着些，本宫也不耽搁你们时间。”

皇后似乎也是说累了，淡淡留下这句话，被扶着青盏的手回寝殿了。

众嫔妃渐渐散去，三三两两地结伴回宫，可柳絮却没有去寻颖嫔，而是刻意走在了敏贵妃的前头。

“大胆！贵妃娘娘在这，你怎敢走到前头去？”

琉璃本就对柳絮不满，丛嬷嬷之死也都怪在她身上，如今抓到她的错处，声音都拔高许多。

一些还未走远的嫔妃听见声音停了下来，纷纷低声议论着。

“瞧，怀了皇子就是嚣张，一嫔位也不把贵妃放在眼里。”

“你懂什么？在宫里什么嫔啊妃的那都是虚名，能得皇上宠爱，能诞下皇子才是真的，瑜嫔自是傲气些的。”

“前些日子你没听说吗？瑜嫔大闹永和宫，听闻还出了人命，皇上也就罚她禁足，今日就放出来了，谁势头更盛不是明摆着的吗？”

……

敏贵妃听着这些偏向于瑜嫔的议论，心头的怒气烧地越来越旺，但还是忍着开口:

“雪天路滑，妹妹走得这般急，小心一个不稳，就摔了。”

她表面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暗指瑜嫔这般心急就想越过她去，迟早是要摔下来的。

“哎呀。”柳絮故作惶恐地捂着嘴，“是贵妃姐姐在这啊，臣妾这些时日没出宫，还以为是哪个妹妹，竟是没认出来，还望姐姐恕罪啊。”

她嘴上说着恕罪，眼底却无半分歉意，反而嘴角噙着笑。

“瑜嫔娘娘以下犯上就想这么轻易揭过去吗？那宫规还有何用？”

琉璃自然能听出来柳絮暗讽贵妃落魄地跟贵人常在没区别，气得不行。

“放肆！主子说话，有你什么份？”

小玉进宫的年份比柳絮流月都要久些，也是学了几分气势的。

“你…”

琉璃被呛了一下，可自家娘娘还没发话，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况且，她也能感受到贵妃是一时喜一时怒的，明明前段时日还善待下人，如今却又动辄打骂，她也没逃过，自然小心翼翼。

贵妃没说话，只一步一步走到柳絮身旁，一双丹凤眼眯了眯，透着危险。

但她却不是奔着柳絮来的，转而朝着小玉道:“你的嘴皮子这般厉害，也不知是否真有本事护得住你家娘娘啊？”

小玉头一回这般近与高位嫔妃说话，头垂得低低的，咽了咽唾沫，“奴婢自是会尽心的。”

闻言，贵妃朗声笑起来，“希望你有生命之忧时，还能说出这般的话。”

话落，一众人都以为贵妃要发落小玉，起码也是打顿板子，就连柳絮也想好说辞要救人。

可下一刻，贵妃却是施施然扶着琉璃的手走了，没有发怒，也没有抓着人不放。

见此，柳絮越发疑惑了起来，她本就是瞧着贵妃不对劲，这才故意激怒，想要打探打探。

可这贵妃却一改往常的暴怒蠢笨，反而只是跟她起一些口角之争，连小玉也没有发落，实在是太奇怪了。

此时，颖嫔才皱着眉走了过来，“你还大着肚子，为何要激怒她?”

“她太不对劲了。”

柳絮低低地念着，反复思索着刚刚敏贵妃说得只言片语。

“回去再说吧。”

颖嫔见柳絮有些心不在焉，也怕她着凉，便拉着她回去了。

良嫔自然也是没错过这场好戏的，嘴角勾了勾，朝着秋华低语:

“让人去瞧着贵妃想做什么，推一把，另外，我们的人就别动手了。”

秋华低着头应声，悄悄离去。

良嫔望着柳絮与颖嫔一同离去的身影，眼底的怨毒又浮了上来。

她进宫十年，便是踩着自己的姐妹也要登高位，凭什么柳絮一朝就把她拉了下来！

她本是想着拿些母亲对付家中小妾的魇魂散来，趁着晚宴下到柳絮的碗里，让她夜夜梦魇，心下不安，几近癫狂，自己便会弄掉了孩子。

可如今，她瞧出来敏贵妃定不是个安分的，忍着柳絮的挑拨不动，就是也想在晚宴上做些什么，既如此，她也不必趟浑水了，让她们斗便是。

“这贵妃怎么变得窝囊起来了?”

江贵人是个爱凑热闹的，本都走远了，也要拉着胡常在回来看戏。

胡常在没接江贵人的话，面带愁色，心里头在纠结着什么。

“喂，你发什么呆？”江贵人看她心不在焉，推了推她，“我晚宴要献给皇上的那副寒江图你送到我宫里没?”

“姐姐…这是绝迹，太难找了，我…”

胡常在的话还没说完，江贵人的白眼就让她闭了嘴。

“没用的东西。”

江贵人冷冷丢下这句话，满脸嫌弃看了她一眼，迈着步伐就走了。

胡常在的眼眶有些红，咬着唇，似乎决定了什么，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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