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要遗物还是要孩子？
翊坤宫内。
皇后倚着锦榻，手里翻着宫中的账目，眉头微蹙。
青盏从殿外走进来，悄悄将下人屏退，附在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当真？”
皇后偏头看向青盏，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欢儿亲耳听见的。”青盏的语气里满是肯定，声音压得很低，“今日永和宫里那位会吃亏，全是因着良妃策反了江贵人与胡常在。”
“这个良妃…本宫倒真是小看了她。”
皇后眼睛微眯，思虑了一会儿，又问:“那瑜嫔是真与良妃站在一起了？”
“依奴婢瞧倒不尽然，那江贵人与胡常在都到了芳宁宫门口了，瑜嫔愣是没让俩人进去坐，看来三人并不交好。”
青盏若有所思地说着，心里也觉得瑜嫔行事总在他人意料之外。
“呵。”皇后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瑜嫔这是在借力打力，这个良妃是被她当作垫脚石用了。”
青盏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娘娘何出此言?瑜嫔可是送了一对汝窑的暗梅茶盏过去呢。”
“皇上最是厌恶搬弄是非之人，瑜嫔将事情闹得这般大，皇上却将她禁足轻轻放过，便是要将怒气撒在幕后之人身上了。”
皇后站起了身，走到插着梅花的瓷瓶前，伸手摘下一朵。
“良妃是一步算错，就要大难临头了。”
……
此刻的长春宫，江贵人正与良妃说着贵妃如何狼狈，俩人笑得肆意，圣旨却来了。
良妃愣了一下，连忙带着江贵人与胡常在跪下接旨。
“圣上口谕，良妃德不配位，辜负圣望，着降为嫔位，罚俸三月。”
苏元德的话刚说完，良妃的身子就歪了，江贵人与胡常在更是一脸惶恐。
“良嫔娘娘，好自为之吧。”
苏元德淡淡地留下这句话便转身离去，眼里没有丝毫怜悯。
他跟着皇上这么多年，深知皇上是个什么性子的。
良嫔挑拨瑜嫔与贵妃意欲何为，便是他也能猜得出，何况是皇上。
如今只是降位份，罚俸禄，已然算作是轻轻揭过了。
待苏元德的身影从长春宫离去，秋华这才扶着良妃起身。
“娘娘，地上凉，先起来吧。”
可良嫔却丝毫不领情，用力挥开了秋华的手，“贱人！”
她狠狠地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俩个字，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让人起不了怜惜之心。
“姐姐…”
江贵人已然站起了身，面带惶恐，却又不知如何劝说。
“滚！”良嫔猛得站起来了身子，面目狰狞，“别想看我的笑话！全都给我滚！”
江贵人被吓了一跳，连自己的脾气也忘了，胡常在更是不必说，拉着江贵人就往殿外走去。
“瑜嫔！她怎么敢！怎么敢算计我！”
良嫔声音嘶哑，吼得殿外都能听得见，殿内的下人跪了一地。
秋华也不敢上前劝阻，只能看着她发泄情绪，将桌上的茶盏花瓶挥落了一地。
过了好一会儿，良嫔才堪堪扶着锦榻坐下，眼中的狠厉却是越来越浓。
“好，都想看本宫笑话是吧，那就一起去死吧。”
说着，她又忽而癫狂大笑起来，发髻凌乱，俨然一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模样。
而这道口谕很快就传遍了东西六宫，到了芳宁宫这边时，柳絮可是快意极了。
“让她对我的儿子打主意，还不得给她点教训瞧瞧！”
“娘娘也太冒险了一些，也不事先跟奴婢说一说，可吓死奴婢了。”
流月有些埋怨，回来了才知原是娘娘早有打算。
“做戏就要做全套，若是你什么都知道，那就不好玩了。”
柳絮轻轻抚着肚子，一双杏眼转了转，机灵得很。
“小主，内务府那边送来了元宵佳节的吉服，纹样可是漂亮呢。”
小玉端着一件海棠红妆花绫吉服袍进来，玉梅纹样，金线浅织，低调却不失雅气。
可柳絮只瞧了一眼便移开了，面色也不如方才那般好，反而眉间染起一抹愁意。
元宵佳节宴请各官，柳家自然也在其中，也不知还会搬出什么花样来。
如今她月份渐大了，凡事就是千防万防也难逃疏漏。
“诶，娘娘，这吉服里还有旁的东西。”
小玉正整理着衣裳，忽而在底下翻出来一枚香囊，上头绣着兰花纹样。
柳絮目光触及那朵兰花时，瞳孔猛得一缩，头一回不顾肚子起身。
“给我！”
小玉被她吓得一愣，连忙将香囊给了她，“娘娘，怎么了？”
柳絮捧着香囊前前后后翻看了好几遍，嘴里念叨，“是这个，没错，就是这个。”
流月毕竟是从小跟着柳絮的，自然也明白这兰花纹样代表着什么，“娘娘，莫不是柳家瞧瞧递进来的？”
柳絮小心翼翼地将香囊捂在心口处，闭着眼睛，似在感受着什么。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
流月与小玉皆是愣，流月倒是明白兰花是柳絮母亲爱绣的纹样，却不知这是遗物。
“娘娘…这柳家究竟想做什么？”
流月也有些伤怀，却也明白柳家里的人没有一个是好心的。
柳絮吸了吸鼻子，看着手里的香囊，眼神暗了暗，没说话。
忽地，小玉似嗅到什么味道，寻着寻着变到了柳絮跟前，面色一变。
“娘娘，里面加了东西，是麝香。”
流月一听，也不管是什么了，急忙将香囊抢了过来，“娘娘，麝香可不能碰！”
柳絮愣了一会儿，随即冷笑出声，“好一个柳家，好算计。”
想要毒害她，自然不容易。
可若是在她母亲的遗物里面下麝香，她便会日日带着，悄无声息地就没了孩子。
即便是像她如今发现了，她也是舍不得扔的，哪怕放得再远，日子久了，也会受到影响。
这是一局死棋。
……
此刻，柳府里头的气氛却没有柳絮那边沉重。
柳砚与柳羡又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林如霜吩咐着婢女。
“快，快将大少爷与二少爷扶回房里去，别叫老爷发现了。”
两个模样生得还算清秀的婢女上前扶着，眉目含羞，一瞧便是通房模样。
“母亲，还是您心疼我们，不像爹，只会说我们没用。”
柳砚神志不清，却是说着真心话，让林如霜不由勾了勾唇。
“好了，快回房去吧。”
“母亲，您放心，生母的遗物我们已然打点好送去了宫中，往后，我们只有你一个母亲，婧儿一个妹妹。”
柳羡也跟着说出心里话，没有丝毫对逝去生母的不舍。
林如霜是越听越开心，“母亲知晓了，回去吧，别让你爹碰见，又是要打板子的。”
柳砚与柳羡似是怕了，这才各自带着自己的通房走了。
而林如霜瞧着俩人离去的背影，不由地哼起了小调。
柳絮，等着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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