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皇上心里有她
柳絮言辞激动，眼角有泪珠滑落，眼中却满是倔强。
墨玄谏的目光触及她脸颊上的泪花时，心头没有来的烦闷，但方才的怒气散了一些，便也有几分疑虑。
柳絮是个倔脾气，他再清楚不过，对自己认定了的事情那是死也不松口。
可她一向不是个胡搅蛮缠的，若是真无此事，为何要不惜触怒龙颜也要讨个公道？
“人证在何处？”
见皇上松了口，丛嬷嬷咽了咽口水，冒着死无全尸的风险开口:
“皇上这般纵着瑜贵人污蔑我们贵妃娘娘，可是明君之举?”
墨玄谏的太阳穴突突地疼，抬手将桌上的茶盏花瓶全都挥倒在地上，碎瓷片散落一地。
他登基十年，一向有威严，可今日，人人都敢上前冒犯，如何能不气?
“皇上是不是明君可是你一个奴婢可以评判的？”柳絮眼神一凛，狠狠剜了一眼丛嬷嬷，“莫不是你心虚了，才不愿让我传人证？”
丛嬷嬷垂着头，背上已然渗出了一层冷汗，声音都在颤抖，“老奴…老奴只是…”
“够了！”墨玄谏猛得一怕桌案，怒声呵斥，“朕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要搬弄是非，传人证！”
“皇上，当真不信臣妾?”
敏贵妃抓住了墨玄谏的衣袖，身子半撑着，眼中含泪，好不委屈。
墨玄谏回头看着这个自己十六年的青梅，心中有不忍是真的，但他一向是将她当作妹妹。
若不是十二年前，她非要嫁给他，魏家又能成为他强劲的助力，他也不会纳她为妾。
“贵妃，朕也是要还你清白。”
他将敏贵妃拉住他衣袖的手拨开，轻轻放进被窝里。
敏贵妃怔怔地躺了回去，眼角也滑下泪水，但眼底却是闪过几分安心。
看来，皇上对她情谊不深。
如此，要出宫便也不难了。
“皇上，江贵人与胡常在一向与贵妃交好，当日也请了太医，二人便是人证！”
柳絮扶着肚子靠了靠流月，她身子重，站了这许久，也是有些无力了，但气势却没少。
墨玄谏没有说话，只眼神示意随从去传，见她面色也苍白了几分，无奈道:
“还不坐下，是个当母妃的样子吗？”
流月闻言，连忙扶着柳絮到一旁的锦榻上坐着，面上满是不安。
早知道她家小主是来这般钓鱼的，她说什么也不让来。
若是没能护好小主与腹中的皇子，她真是万死难辞其咎了。
可柳絮却没有流月这般焦急，反而斜斜倚着，余光瞧了瞧皇上，不经意地勾了勾嘴角。
想来，皇上心中是有她的一席之地。
事态紧急，江贵人与胡常在很快便被带到了永和宫，一齐俯身行礼:
“嫔妾参见皇上，贵妃娘娘，瑜嫔娘娘。”
她们还不知晓柳絮已然从瑜嫔被降成了瑜贵人，只是记着良妃嘱咐她们要帮着柳絮扳倒贵妃。
“二人小主还不知吧，瑜嫔冒犯贵妃娘娘已然被皇上降为了贵人，小主们可要谨言慎行啊。”
丛嬷嬷还不死心地暗暗提醒着江贵人与胡常在，希望她们能守口如瓶。
床榻上的敏贵妃望了望跪在一旁的琉璃与丛嬷嬷，眼中浮现可惜。
二人是忠心耿耿的，也是自小伺候着她的。
但十年，足够改变一个人。
她们，早就已经被那个魂魄给带偏了。
“丛嬷嬷还真是懂规矩，明知我二人是主子，也敢随意置喙。”
江贵人不屑地睨了一眼丛嬷嬷，哪里有半分被威胁到的惶恐。
她从前依附贵妃，可没少吃这个丛嬷嬷的脸色，每次还要对一个奴婢卖笑脸，她早就不想忍耐。
如今能有机会扳倒贵妃，她自然不会再给什么好脸色。
“好了。”墨玄谏看着几人你一来我一往的，头又疼了几分，“那日瑜贵人出事，你二人请太医可是真有身子不适？”
“回皇上的话，自然是的。”
江贵人恭恭敬敬地回禀，面上不卑不亢。
坐在锦榻上的柳絮眼睛一眯，衣袖下的指尖微微蜷起，心下想着:
难不成这良妃是个不可靠的？
丛嬷嬷见江贵人这么一说，松了一口气，得意地看了一眼柳絮，转而朝着墨玄谏道:
“皇上，此事已然明了，瑜贵人不仅冒犯贵妃娘娘，更还要污蔑娘娘，置娘娘于死地，还请皇上还娘娘一个公道！”
但还未听皇上开口，江贵人便话锋一转，“谁说瑜贵人是污蔑贵妃娘娘的？”
丛嬷嬷猛得转头看向江贵人，眼睛瞪得极大，“你…”
“回禀皇上，嫔妾是被贵妃娘娘吓得身子不适，不得不请太医了。”
江贵人没看丛嬷嬷一眼，对着墨玄谏露出了一副委屈的模样，还顺带推了推旁边发愣的胡常在。
“对…对，皇上，嫔妾也是怕极了。”
胡常在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目的，也跟着附和。
丛嬷嬷闭了闭眼，自知是逃不过，便想咬牙让自己认下了一切，保住自家娘娘。
“皇上，这一切与贵妃娘娘无关，皆是老奴所为，老奴实在看不惯瑜嫔对贵妃娘娘无礼这才下此狠手，还请皇上饶过贵妃娘娘。”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皆是一惊。
贵妃性子喜怒无常是十分真切的，大多宫女都不愿来永和宫伺候，就是怕贵妃随意打骂奴婢。
可未曾想，她这个从自家带出来的嬷嬷十分忠心，竟能给她卖命。
琉璃也想开口，可丛嬷嬷朝着她摇了摇头，她便知是要留下一个伺候娘娘的，也就闭了嘴。
“好，好一个忠心的奴婢。”墨玄谏冷着脸，嘴上说着夸赞的话，眼中的杀意却藏不住，“既然如此，那便乱棍打死，丢到乱葬岗去！”
最爽快的莫过于是江贵人，险些就是要让自己笑出声来了。
胡常在还是一如既然地胆小，缩在江贵人的身后看戏。
琉璃的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却不敢说半个字。
皇上身边的苏元德得了令，就要吩咐人去将丛嬷嬷架出去行刑，却听床榻上的敏贵妃开口:
“慢着。”
柳絮心下一紧，深深地看了一眼敏贵妃。
难不成，那个魂魄又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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