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降为贵人，禁足宫中

殿内的气氛变了，伺候贵妃的下人们一改慌色，皆是一副等着皇上惩治瑜嫔的模样。

柳絮眼神微动，带着一众下人朝着殿门的方向俯身行礼。

“臣妾见过皇上。”

明黄色的袍角从她的眼前掠过，带着一阵淡淡的龙涎香，走向敏贵妃的床榻边。

这是柳絮有孕以来，墨玄谏头一回见她行礼，却没有扶她起来。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殿内众人，随后落在了柳絮身上，看不出喜怒。

“都起来吧。”

柳絮依言扶着肚子起身，还未来得及开口说什么，琉璃便哭着跪到了皇上脚边。

“皇上，贵妃娘娘缠绵病榻，本是不欲见客的，见瑜嫔有孕前来这才勉强起身，可…可瑜嫔竟敢冒犯娘娘，以下犯上！还请皇上惩治！”

紧接着，伺候贵妃的其他下人们也都跟着跪下来，一齐道:

“还请皇上惩治瑜嫔！”

流月哪见过这样的大场面，惶恐地握紧了柳絮的手臂，声音都在抖，“娘娘…怎么办…”

可柳絮却是面不改色，就这么看着墨玄谏，半句为自己辩解的话都没说。

“瑜嫔。”墨玄谏开了口，声音里的疏离像是在叫一个陌生人，“确有此事吗？”

柳絮的嘴角扯出一抹弧度，但又很快压下去，“是，臣妾是来报仇的。”

闻言，墨玄谏的眸色变得更深，脸色也是沉得不能再沉。

敏贵妃处罚瑜嫔之事他是知晓的，甚至他还见过瑜嫔主仆脸上的伤，确实是触目惊心。

后来，敏贵妃还在瑜嫔的药里下了毒，使得她久久不得痊愈，还是太后赐了玉颜膏才好了起来。

瑜嫔记恨敏贵妃，论人理，自是应当，可论宫规，她便是以下犯上了。

况且，敏贵妃身居高位，是魏家嫡女，是他的青梅，若是被一出身卑微的嫔位欺辱了去，恐明日便有谏臣上奏，妖妃惑主，理应处死。

“皇上。”敏贵妃弱弱地开口，面上病色更浓，“臣妾不怪瑜嫔，是臣妾有罪，皇上息怒吧。”

她此刻已然如黛玉般脆弱，似是稍稍用力一掐就能碎了一地，让人不怜惜都不行。

墨玄谏轻轻拍了拍敏贵妃的手，眼神冷冷地看向柳絮，说了一句殿内众人都想不到的话。

“瑜嫔，跋扈善妒，品行不佳，理应杖责三十，但念在其身怀龙嗣，便降为贵人，禁足芳宁宫。”

话落，琉璃面上的得意之色便藏不住了，便是再挨上柳絮十巴掌也情愿。

毕竟，皇上一向是讨厌搬弄心机，搅乱后宫之人的。

现下，瑜嫔还怀着孕，腹中更是有着皇子，皇上便能如此狠狠地责罚她，半点情分也不念。

想来，瑜嫔是彻底要失宠了。

流月瞬间慌了神，刚想要跪下来给自家娘娘求求情，却见柳絮已然屈膝行礼。

“是，嫔妾遵旨。”

没有哭，没有求饶，没有解释，就这般平静地接受了。

墨玄谏的眉头不由拧得更紧，朝着流月冷声吩咐:

“带着你家主子回宫里去。”

流月咬了咬唇，急得眼角都红了，可圣旨已下，她也只能扶着柳絮，轻声道:

“小主，咱们回去吧。”

墨玄谏偏过了脸，不再看柳絮，关切起敏贵妃的伤势来。

眼瞧着这场乱剧就要结束，柳絮却没有顺着皇上所言离去，反倒是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

“嫔妾敢问皇上，是否待谁，都是这般公正。”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饶是琉璃和丛嬷嬷也被柳絮的大胆吓了一跳。

皇上是天下之主，九五至尊，行事如何怎能容一个后宫女子发问?

可柳絮不仅是问了，还是堂而皇之地问，不慌不忙地等着皇上回答。

墨玄谏周身的气息顿时变得冷如冰窖，看向柳絮的眼神里隐隐起了杀意。

“放肆！”

仅仅俩个字，便能感受到皇上的怒气是何等滔天，殿中的下人无一不跪地匍匐。

“嫔妾不是放肆，嫔妾只是想问问，皇上是否能给孩子一个公道！”

柳絮的声音拔高了些语气也越发得重，眼眶都微微红了起来。

殿中下人面面相觑，眼里皆是迷茫，不知敏贵妃与瑜贵人的孩子有什么关系。

可丛嬷嬷与琉璃的眼神便有些闪躲，敏贵妃更是急急开口:

“你休得胡言，本宫从未对你的孩子动过手脚！”

此地无银三百两。

柳絮只说要个公道，可没说敏贵妃动了手脚。

墨玄谏自然也是察觉了不对，可柳絮的冒犯让他怒不可遏，额间还有青筋暴起，便也没个好脸色。

“你要什么公道？”

柳絮深吸一口气，压下指尖的颤抖，愤愤不平地道:

“嫔妾当日喝下有红花的安胎药，流月第一时间去寻太医，却寻不到半个人影，皇上当真以为是偶然?”

“明明就是贵妃心思歹毒，故意让其他嫔妃扣下了太医，青嬷嬷这才情急之下请了皇上，否则，嫔妾与孩子早已成了尸身！”

“一派胡言！”敏贵妃气得咳了好几声，险些就要从榻上爬下来，“本宫还将上好的血竭送了过去，你竟这般忘恩负义！”

丛嬷嬷也是急忙附和:

“皇上，各宫嫔妃何时请太医，贵妃娘娘如何能知晓?分明是瑜贵人记恨娘娘，才出口胡诌，还请皇上明察！”

做没做过，她最是清楚。

当日还是她奔走各个与贵妃交好的嫔妃宫中相告此事，心中定然是慌乱得不行。

趁着现在皇上对瑜贵人的气还未消，必须赶紧打消皇上的疑虑，不若她们便要大难临头了。

“呵！胡言？”柳絮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其中的嘲讽十分浓厚，“贵妃娘娘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人也会反过来害你？”

敏贵妃的眸光闪了闪，指尖捏紧了被角，面上一副慌张的模样，但仔细瞧，便能看出她的眼底一片平静。

“皇上，瑜贵人所言字字无所依靠，贵妃娘娘不宜再被叨扰了，还请皇上赐娘娘一片清净吧！”

琉璃言辞恳切，还朝着墨玄谏磕了几个头。

她与丛嬷嬷伺候了敏贵妃许久，自然知晓此事有蹊跷，便也不愿让柳絮再多说什么。

墨玄谏听着一句接着一句，心下感到无比疲惫，抬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将瑜贵人带下去，容后再议。”

子嗣固然重要，可柳絮今日之举已然是将宫规视若无睹，不得不惩。

皇上一声令下，便有宫女太监上前，但柳絮的眼中闪过不屑，朗声道:

“我早知你们卑鄙，会矢口否认。”

“可，我有人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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