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搭台子唱戏
柳絮靠在软枕上，手里的拿着的桂花糕半天也没吃一口，目光落在窗外薄薄的积雪上。
小玉端着一盏红枣茶过来，轻声道:“娘娘，方才良妃说得那番话…您当真信了？”
柳絮回过神来，接过茶盏暖手，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既然敢来跟我说，就说明她手里有东西。”
“那娘娘的意思是…真要跟贵妃斗?”
小玉方才也在殿内伺候，是听见了良妃的挑拨。
“她想要看戏，戏台子都搭好了，我便唱一出给她瞧瞧。”柳絮低头抿了一口茶，“备好仪架去永和宫。”
小玉一愣，有些急了，“可是娘娘现在的身子…”
“我有分寸。”柳絮抬眼看她，眼里带着认真，“你留在这里，让流月陪我去，若有人问，你便说我气不过，去寻贵妃理论。”
小玉张了张嘴，本还想再劝，却忽然明白了过来。
她家娘娘若不去，良妃还会有后面的招数，与其畏畏缩缩地防着，不如主动出击。
“奴婢去给娘娘那件厚些的大氅。”
小玉没再劝，只去了柜子前翻着，还暖了暖汤婆子。
备好一切后，柳絮带着流月上了仪架，朝着小玉点了点头，便走了。
仪架缓缓行过宫道，洁白无瑕的雪花映着她明黄色的车顶，格外眨眼。
几个宫女远远看见了，便快步到路边避着，低头等仪架过去了，才缓缓抬头。
“那是…永和宫的方向。”
“瑜嫔娘娘大着个肚子，几次三番的去永和宫，怕不是在看贵妃娘娘的笑话。”
“瑜嫔初入宫时，可没少受贵妃娘娘的挤兑，只看笑话算什么？”
“行了！敢议论主子，不要命了？”
声音倏得停了，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只有一阵寒风吹过。
但消息传得比风快，不过才片刻，长春宫的宫女就跟良妃禀报:
“娘娘，瑜嫔的仪架往永和宫去了。”
良嫔正在悠哉悠哉地剪一盆红梅，听见这话时，手里的剪子顿了一下，随即嘴角挽起笑来。
她把剪子放下，端详着面前的这盆红梅，自言自语地说着:
“好戏，就要开场了。”
……
永和宫内不似往日般燃着上好的沉水香，反倒是那股苦涩的汤药味越来越重。
“瑜嫔娘娘，贵妃娘娘不便起身，还请您进内殿。”
丛嬷嬷带着路，动作小心翼翼的，眼里带着警惕，似有似无地远离柳絮的肚子。
柳絮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面上却始终挂着体面的笑，扶着流月的手转入屏风后面。
这老嬷嬷，是怕惹是生非呢。
到了内殿，只见敏贵妃半倚在床榻上，额头的纱布缠得厚实，不如头一回般能瞧见伤口。
她的面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手里端着一碗乌黑的汤药，还在散发热气。
柳絮与她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夸张地捂着嘴道:“呀！贵妃娘娘瞧着怎么伤得越来越重了？”
她自顾自地在绣墩上坐下，也没行礼，“嫔妾身子重，就先不给娘娘行礼了。”
此话一出，琉璃的面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还是丛嬷嬷按住了她，示意她别冲动。
敏贵妃倒是不恼，只掀了掀眼皮，声音轻飘飘的，“无事，劳妹妹牵挂。”
柳絮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瞬，随即笑着看向琉璃与丛嬷嬷。
“本宫有些体己话要与娘娘说，你们便先下去吧。”
琉璃到底是没忍住，“这是永和宫，不是芳宁宫，瑜嫔娘娘也欺人太甚了些！”
柳絮偏过头，又看向敏贵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贵妃娘娘的人，好大的气性。”
敏贵妃的眸光闪了闪，轻咳一声，摆摆手，“下去吧。”
琉璃与丛嬷嬷对视了一眼，就是再不放心，也不能忤逆自己主子的话，只能领命退下去。
流月看着柳絮点了点头，也跟着出去，顺带着关上了殿门。
门刚一合上，柳絮面上的笑就收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起身站到窗边，透过窗纸看了一眼外边。
廊下无人，下人们都退到了院门外。
“安排了？”她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
敏贵妃点了点头，“良妃的人一柱香前就得了消息，皇上那边，我今早让琉璃去送了东西，顺带提了一嘴，你今日要来。”
柳絮的嘴角弯了弯，眼里透着满意。
无心之言，最是入耳。
她既然要唱戏，自然是跟敏贵妃通过气的，便也无需再多说什么。
她走到榻边，端过来敏贵妃手里的汤药，还拿起调羹搅了搅。
敏贵妃的目光落在她手上，还是忍不住开口:“你小心伤着自己。”
柳絮失笑，“放心，砸地上，又不是砸我手上。”
话音刚落，她的手一松，瓷碗脱手狠狠地砸在了床榻边缘。
“砰！”
瓷碗碎得四分五裂，乌黑的汤药洒了一地，飞溅到柳絮的裙摆还有贵妃的锦被上。
几乎是同时，柳絮护着肚子后腿半步，面上的平静骤然换成了怒气。
“贵妃娘娘就是这般待客的？热汤热水地泼给妹妹，岂非要害了我腹中的皇子不成！”
殿门猛得被推开，丛嬷嬷和琉璃冲了进来，看见地上一片狼藉，连忙去查看自家娘娘。
流月也是疾步走到柳絮身边，见她的裙摆湿了，紧张地上下打量她，“娘娘，可烫着了？”
“瑜嫔娘娘哪来这么大的怒气?我家娘娘手无缚鸡之力，怎会把药碗砸了，定是你栽赃陷害！”
琉璃见瓷碗是碎在榻边，汤药却是溅到柳絮的裙摆上更多，便也只真相是何。
“是我摔的又如何？”柳絮居高临下地看着琉璃，“贵妃娘娘当街掌㧽本宫的时候，可曾想过有今日?”
“娘娘既是来寻仇的，何苦对着贵妃娘娘，当初瑜嫔娘娘的那一巴掌，是奴婢打的！”
琉璃也是个急性子，竟红着眼跟柳絮对峙了起来。
柳絮挑了挑眉，走到她的面前，“好一个忠心的奴婢，你的意思是，让本宫冲着你来？”
“是…奴婢替娘娘受着。”
琉璃咬着唇，脸颊涨地通红，却硬气地抬了抬头。
不是她不怕，也不是她心甘情愿被罚，而是她知道，皇上要来了。
柳絮扯了扯嘴角，怒意渐盛，“既是如此，那一巴掌，你便还给我吧！”
说着，她高高扬起了手掌，就要狠狠打在琉璃的脸色。
可下一刻，响起的不是巴掌声，而是太监的通报:
“皇上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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