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皇上的徒弟
长春宫内，良妃瞧见瑜嫔送来的一对暗梅茶盏时，心情可是好的不得了。
如此重礼，足够表明心意。
她靠在美人榻上，手里一把团扇摇得悠然自得，眼睛睨着坐在下首的江贵人和胡常在。
“本宫听闻，贵妃娘娘近日身子不爽利，连永和宫的大门也不出了？”
江贵人一愣，不知良妃为何突然提起这个，谨慎地点了点头。
“是，听闻是犯了旧疾，嫔妾也有些日子没有见着贵妃娘娘了。”
良妃轻轻地“哦”了一声，似笑非笑，“这就奇怪了，贵妃娘娘平日里最爱热闹，怎的不唤你们去侍疾?”
这话看似轻巧，却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江贵人心里头最不安的那个角落。
最近几日，她，不，她们这些往日追随的地位嫔妃，都被贵妃娘娘给冷落了。
虽然从前贵妃待她们也不算亲近，但每月总要召那么俩三回，赏赐些东西，可近日，永和宫的门像是焊死了，递了几次牌子都进不去。
“许是…身子实在不适吧。”
江贵人抿了抿唇，给敏贵妃找起补来。
良妃也不戳穿，端起茶盏缓缓喝了一口，才道:
“本宫近日读来一句话，觉着很好。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
“俩位妹妹们，觉得可对？”
江贵人的手指骤然攥紧了帕子，胡常在也紧张地看向她。
她们二人今日前来，确实也是打算投靠良妃，本是想徐徐图之，不曾想良妃竟这样开门见山。
良妃扫了一眼二人，语气依旧温和，“本宫听闻瑜嫔出事那日，偌大一个太医院，竟没有太医在，你们二人也在当日请了太医，总该知晓些许隐情”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你们若愿意帮本宫理清了这事，往后在这宫里头，本宫有的，你们也会有。”
话落，她给身旁的秋华使了个眼色，把方才瑜嫔送来的一对汝窑茶盏，分给了二人一人一只。
江贵人的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的父兄是魏家父子手底下的人，从前她跟着敏贵妃是无可厚非的。
但如今，敏贵妃不再亲厚她，她的父兄也熬出了头，也是时候该换一条路了。
江贵人咬了咬牙，终于开口:
“瑜嫔出事那日，敏贵妃身边的丛嬷嬷来过，说让嫔妾传太医看诊，把太医多留一会儿。”
“嫔妾当时没多想，就这么做了，后边听闻瑜嫔寻不到太医，才知…”
她的话没有说完，意思却是非常明确了。
良妃笑了，眼底却没有笑意，“你的意思是，敏贵妃故意让你们支开了太医?”
江贵人慌忙跪下，“嫔妾不敢妄自揣测，只是…只是将当日之事告知娘娘。”
她顿了顿，忽而又转向胡常在，“当日胡妹妹也请了太医来，她可以作证，都是丛嬷嬷让的。”
胡常在的面色刷得白了，腿一软也跪了下来，“是…嫔妾也见过丛嬷嬷。”
良妃满意地点了点头，声音却沉了下来，“若后有人问起，你们需如实回答，明白吗？”
胡常在颤颤巍巍地看了一眼江贵人，眼中尽是慌乱与惶恐。
江贵人明白，良妃这是要她们彻底与敏贵妃割席，甚至是得罪敏贵妃。
但想起这几日永和宫禁闭的大门，她还是狠了狠心，“是，嫔妾定会如实道出。”
说着，她还给胡常在也使了一个眼色，眼底的威胁不言而喻。
胡常在的家世比她还低，本就是跟着她一起依附贵妃娘娘的，现在她当了墙头草，自然也不能让胡常在独善其身。
胡常在手中的帕子被绞地发白，眼角也红了，终是抖着声音道:“嫔妾也是。”
良妃的嘴角勾了勾，笑得真切了一些，“都起来吧，怕什么，本宫不过让你们看一出好戏罢了。”
……
柳絮的肚子渐大了，孕中更是倦懒，除了用膳如厕，是床榻也不愿下了。
因而，墨玄谏来瞧她时，总也要在榻边上陪着。
“皇上你瞧，这状元郎始乱终弃，得了功名便抛弃自己的糟糠妻，可是气人！”
柳絮翻开一页话本子，面上气鼓鼓的，活像只河豚。
墨玄谏只撇了一眼，面色如常，“你再带着朕的皇儿瞧着些，便全给你扔了。”
“别，您可千万别啊皇上！”
柳絮悄咪咪地把话本子往后藏了藏，面上露出讨好的笑。
皇上说这话看似轻巧，她可是真的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狗男人！
墨玄谏眉心微动，没说话，端起热茶喝了一口。
“不如，皇上教臣妾画画吧。”
柳絮实在闷得慌，左右宫门是出不去，也不能再干躺着。
况且，皇上的丹青的名号，她可是听过好几回了，一副能价值千金，不，万金！
“学不会不能耍性子。”
墨玄谏的面色还是淡淡的，言语间却能听出几分傲气。
柳絮这下是彻底被激起斗志了，就要起身下榻，“皇上尽管教便是！”
瞧不起谁呢！
流月将笔墨纸砚都备好了在一旁，墨玄谏提笔随意勾了几下，一副兰草图便出来了。
柳絮的眼里带着惊艳，不得不说，这皇上的名号不是吹出来的。
“你试试。”
墨玄谏看柳絮发愣，便把笔递给了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柳絮接过了笔，比划了许久也难以下首，心里暗暗较劲着。
墨玄谏的嘴角噙着笑，也不催，就这看着她，反倒是让她忍不住下了笔。
片刻后，一副…鬼画符出来了…
墨玄谏瞧了瞧，嘲笑之意不加掩饰，“你还是别学了，朕收不起你这个徒弟。”
“皇上！”
柳絮本就有些羞愧难当，被他这么一嘲笑，顿时也是丢下笔不画了。
墨玄谏摇了摇头，走到她跟前，“说好了不能耍性子，朕还有政务，明日再来教你。”
柳絮闷闷地“哦”了一声，本以为皇上会哄哄她，再次抬头时，却发觉皇上早已走了。
狗男人！
柳絮在心里头骂着，本想回到自己暖和的床榻上再看一会儿话本子，就听背后又有响动。
她以为是皇上折返，故意不回头，只得意说着，“皇上又想要臣妾这个徒弟了？”
可回应她的不是皇上，而是一道柔和的女声，“妹妹说笑了，本宫可不敢替皇上收徒弟。”
柳絮一惊，回头一看，才发觉是良妃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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