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皇上后悔不已

“丛嬷嬷，把我库房里那块血竭拿来，咱们送去芳宁宫。”

敏贵妃一改往日的幸灾乐祸，虽面容未变，神韵却完全不同。

“娘娘，这块血竭额外尊贵，乃是魏小将军好不容易寻来的，就是宫里也难有，为何要送去芳宁宫?”

丛嬷嬷满心疑惑，想不通为何自家娘娘要害那瑜嫔，却又将如此珍贵之物送去。

“快去，事关魏家。”

敏贵妃不欲多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掌控这副身体多久，只能尽力维持魏家。

丛嬷嬷也不好再开口问主子的事，连忙去库房翻了出来，便跟着敏贵妃来到了芳宁宫。

“臣妾见过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敏贵妃规规矩矩地屈身行礼，全无往日的跋扈，“臣妾听闻瑜嫔出了事，便将这上好的血竭拿来，还望能帮到瑜嫔。”

一旁的张院判听了，顿时眼睛一亮，“皇上，这血竭是十分珍贵之物，堪称补血圣药，瑜嫔娘娘虽说现在稳住了，但有了此物便能无虞了啊。”

墨玄谏闻言，连忙让张院判拿去给柳絮用，眼中对敏贵妃的赞赏也真心了不少，“你有心了，坐吧。”

敏贵妃挽起一抹轻笑，起身坐下时瞧了一眼瑜嫔那边，见下人们的脸色好了些，便知瑜嫔应当是无大碍了，心下也松了一口气。

直至夜幕降临，张院判再次给柳絮把了把脉，才向着皇上回禀:“皇上瑜嫔娘娘已然无碍了，但仍需静养，不宜走动。”

墨玄谏皱了一天的眉头终于是松了松，不再紧绷着，可面色还是不好看。

“瑜嫔今日的安胎药为何会有红花，这药是谁熬的？”

青嬷嬷上前回话:“回皇上，这是奴婢亲手熬的，可奴婢是万万不敢下红花的！”

墨玄谏也知道青嬷嬷是太后指来的，自然对她的怀疑不多，便转而问流月，“这药端给瑜嫔之前，经了谁的手？”

流月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说:“回皇上，这是奴婢从青嬷嬷处一直端过来的，没有经手任何人。”

气氛凝重起来，殿中众人皆是沉着脸，既然问题不出在芳宁宫，那么就是外头，这样一来牵扯的可就多了。

“给朕查！”墨玄谏猛得一拍书案，眼底翻滚着怒意，“严查太医院，朕倒是要瞧瞧，他们倒地是去哪里当差了！”

十年，他整整盼了这个孩子十年。

没有人知道他听到瑜嫔出事的时候，衣袖下的手究竟抖得多厉害。

既然有人的手伸到了他的身边，他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天子发怒，下人们跪了一地，尤其是张院判，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虽说他今日不当值，还救回了瑜嫔和皇子，但他是院判，太医院出了这样的事，他便是如何也难以逃脱。

苏元德将一众有干系的下人全都押进了慎刑司，包括青嬷嬷和流月，都需要一一盘问才能脱去嫌疑。

见瑜嫔无碍，忧心了一日的太后也深感疲惫，嘱咐着皇上，“皇帝，瑜嫔这胎你明白有多重要，哀家不欲多言，只望你万事切勿意气用事，以子嗣为重。”

墨玄谏自知自己这些时日和瑜嫔斗气，才让有心之人见缝插针，也心中也是后悔不已，“是，儿臣谨遵母后教诲。”

太后又瞧了瞧瑜嫔的脸色，见她不再是苍白如纸，这才安心离开了芳宁宫。

“皇上不必过于忧心，张院判说了，瑜嫔已然没事了。”

皇后拿来一件披风给皇上披上，言语轻柔，不假辞色。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

墨玄谏捏着眉间，仍旧是烦闷不已，对着殿中的几位嫔妃也没什么好脸色。

皇后的动作一滞，眼神暗了暗，但很快又挽起笑来，“是，臣妾告退。”

颖嫔见着瑜嫔无碍了，便也散了心绪，跟着皇后行礼离开。

敏贵妃本也欲起身，可却被皇上叫住，“贵妃。”

敏贵妃一愣，转身看着皇上，眼中却无往常那种狂烈的爱意，“皇上有何吩咐?”

可墨玄谏没有接着回答，只深深地看了一眼敏贵妃，便道:“无事，回去吧。”

敏贵妃心下一紧，不知是否是皇上看出来了些什么，但也只能先行礼离开。

回宫路上，敏贵妃闭目坐在仪仗上，看似平静，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大浪。

自十二年前，她滑了一跤磕到了头，就有一个不知何处来的魂魄占了她的身子，非说自己是什么女主。

这也就罢了，可这魂魄还不管不顾地嫁给了当时还是雍王的皇上为妾室，破了魏家女子不为妾的家规，她的父兄气闷不已，却也因爱护她，全心全意辅佐皇上登基。

她被困在不见天日的躯壳里面，只能看着这个魂魄拿着她的身体胡作非为。

如今，她不知为何重新掌控了这副身体，更不知何时自己又会被压制，须得为魏家留个后路。

不若按照这个魂魄的所言所行，魏家定是会被葬送。

……

日头渐起，窗外的阳光金灿灿的，斜斜地照进芳宁宫的偏殿，像是在地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毛毯子。

柳絮昏了一夜，醒来的时候还有些恍惚。

她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顶上的缠枝莲纹，然后她偏过头，看见了趴在榻边的墨玄谏。

他枕在她的手边睡着，眉头仍旧是不平坦的，还板着一张脸，似乎在梦中训斥朝臣。

零零碎碎的日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冷峻的侧脸显得柔和了许多，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的眉头抚平。

柳絮有些意外，她以为他顶多守到后半夜也就回去了，未曾想堂堂帝王还能屈尊在这睡着。

她动了动，想要撑起身子，却惊醒了墨玄谏。

“醒了？”墨玄谏还是一脸睡眼惺忪，可看见柳絮醒来时，便顿时来了精神，“可还有何处不适？”

他扶着她坐起身来，还给她身后塞了俩个软枕，声音比往日柔顺不止半分，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

柳絮靠在软枕上半坐着，眼前的墨玄谏一脸没休息好的模样，眼下的乌青头一回这般重。

看来，他是急坏了，也守了一夜。

柳絮心中不是没有触动，但也只似一颗小石子投入了大海一般，并无太大波澜。

毕竟，若不是他执意培养什么太子，她也不会走着一步棋，害得她险些丢了自己的孩子，现在想想也后怕不已。

“臣妾并无大碍了，还请皇上回去吧。”

柳絮的面色还稍稍有些苍白，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疏离，不似往日般撒娇讨巧。

殿内静了一瞬。

墨玄谏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似乎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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