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掺了红花的安胎药

出了芳宁宫，墨玄谏还是有些怒气在身上的，不明白瑜嫔为何总和自己反着来。

虽说她不能养着自己的孩子，但若是她的儿子成了太子，将来登基，于她又有何坏处?

想着，他忽然开口问苏元德，“朕是不是对瑜嫔太好了？”

苏元德对皇上为何高高兴兴进去，怒气冲冲地出来还尚不清楚，突然被这么一问，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

但墨玄谏不等他回答，就自顾自地说着:“还是受得恩宠太多，过于放肆。”

苏元德缩了缩身子，很想说，没有母亲不想养自己的孩子。

但他可没这样的胆子，只能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当作什么也没听见。

此后，墨玄谏去芳宁宫的次数，肉眼可见地少了。

但每次去，柳絮都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甚至敷衍也懒得做。

恰逢魏家父子前线的捷报频传，墨玄谏便直接复了敏贵妃的位份，也有些许意气用事的意味。

但敏贵妃可不管自己因何复位，一心只想着怎么收拾瑜嫔，好让自己一雪前耻。

“娘娘，芳宁宫那位如今身怀龙嗣，说是如珍似宝也不为过，娘娘还是小心着些。”

丛嬷嬷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敏贵妃的神色，才敢缓缓将此话说出。

往日里，敏贵妃可不准任何人比自己在皇上心里还有份量，下人们自然不敢提。

但如今，敏贵妃要对着瑜嫔下手，她若是不再劝着点，皆时事败，指不定也是要遭难的。

敏贵妃倒是没如料想之中那般暴怒，反而只是吩咐着:

“近日，让人盯着些芳宁宫，若是有什么事，拖着些，别让太医过去了。”

丛嬷嬷虽不明白敏贵妃的意思，但听她没有要主动下手，便也不再多问。

可敏贵妃也不是这般轻易就要放过瑜嫔，她只是忽然想起，书中剧情提到，临安王一直想要皇上过继自己的子嗣，若是瑜嫔平安诞下子嗣，便就没他什么事了。

既是如此，临安王定是按耐不住心思的，她只需要推波助澜一下，其余的就交由他去做，自己也能摘个干净。

想着，她不由得露出爽快的笑，似乎瑜嫔的死期近在眼前。

可一下刻，她的面容忽地狰狞起来，双手捂住自己的头，痛苦万分，竟直直要往墙上去撞。

丛嬷嬷连忙上前拉着她，朝着愣在原地的琉璃喊:“娘娘旧疾犯了！快去拿药来！”

琉璃这才缓过神去拿药，可敏贵妃却是挣扎得更加激烈，嘴里还说着:“还给我！把身体还给我！”

但转眼，她又似换了个人一样，眼神阴翳，“做梦！你去死吧！这副身体是我的，我才是女主！”

直至琉璃将药拿来，与丛嬷嬷一起按住敏贵妃吃下去，才让她静了下来，昏睡了过去。

琉璃与丛嬷嬷相视一眼，互相还能从眼中看见惊魂不定。

敏贵妃这病是在闺阁里就有的，那时她忽得脚下一滑，头磕到了石头，本说救不回了，可她命大醒了过来，就彻底变了性子。

而这旧疾也时不时地发作，嘴里喊得那些胡言乱语早已让丛嬷嬷和琉璃习惯，只要吃下药，睡一觉，便也就好了。

丛嬷嬷给敏贵妃盖好被子后，便与琉璃一起退了出去，没有瞧见敏贵妃的双眼猛得睁开了。

……

自从墨玄谏来芳宁宫来得少了，颖嫔倒是更乐意来柳絮这里坐一坐。

她的手巧，想着柳絮肚子里的孩子，便做了一堆的小衣服，让柳絮看花了眼。

“颖嫔姐姐有心了，不必如此操劳，这个小家伙也穿不了那么多。”

柳絮拿着一件又一件的小衣服看，那真是越看越喜欢，嘴角都没下来过。

“我家中弟弟妹妹多，这些活计我是自小就会做的，上不得什么台面，权当是一些心意。”

颖嫔面上带着笑，目光落在柳絮的肚子上，越发轻柔。

“哪里，姐姐的手艺好，妹妹我啊是一辈子做不出来的。”

柳絮是发自真心地赞赏，她这些日子也不是没想过做这样的小衣服，只是纹样绣的确实比颖嫔差上许多。

一阵说笑后，颖嫔也不多叨扰，就回了自己的寝殿。

柳絮唤了小玉进来，“小玉，你瞧瞧这些小衣服有没有浸过毒之类的？”

小玉闻言，拿起来仔细闻了闻，确认没什么异味后，才道:“娘娘，奴婢没发现什么异常。”

柳絮点了点头，想着颖嫔应该也不敢这般堂而皇之地加害皇子，便道:“你且再瞧瞧里边有没有藏着什么东西，若没有问题，便拿去浆洗晾晒吧。”

小玉应声离去后，流月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进来，“娘娘，该喝安胎药了。”

柳絮刚端起药碗，一股苦涩的味道便扑面而来，她的胃内不由地翻涌，让她放下了药碗。

“今日的药，为何这般苦?”

流月也端起来闻了闻，眉头也很快皱起，忽地是想到了什么，“娘娘，莫不是…那边动手了？”

听流月这么一说，柳絮的面色一变，却又似在意料之中。

自皇上那日表明不会让她养着自己的孩子，她便吩咐流月让下边放松了警惕，尤其是小厨房那边，就想等一个机会，博上一博。

若是自己因为皇上的冷待被人迫害，那么皆时利用他的愧疚心再求一求，将孩子养在膝下的可能便更大些。

但未曾想竟然这般快就有人要对她下手，只是不知是皇后，贵妃，还是…宗室的人？

“去叫小玉来。”

柳絮镇定下来想了想，心中似做了什么决定。

小玉很快进来，端起药碗闻了闻，面带惶恐，“娘娘，这里头加了红花，有孕之人喝了会小产的！”

流月这么一听，险些吓得就要腿软，“娘娘，这太危险了，要不咱们还是想想别的法子吧？”

柳絮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声音都有些抖，“若喝得不多，会如何？”

小玉明白柳絮是要孤注一掷，咬了咬牙道:“若娘娘决定好了，奴婢会备好与之抗衡的药，可…可奴婢也不敢保证能保娘娘万全。”

柳絮抚了抚自己的肚子，轻声说着，像是说给孩子听，“你爹不心疼咱们，你一定要争气，好吗？”

忽地，柳絮的肚子一紧，传来丝丝疼痛，原是腹中的孩子踹了踹她，像是听懂了一般在回应。

柳絮笑了笑，带着些许苦涩，端过那碗安胎药，轻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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