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狗男人!

“娘！”

柳婧的面色猛地一变，手足无措地扑到林如霜面前，只一个劲地掉眼泪。

小玉与流月也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柳絮扶到榻上坐着，见她只是有些怔愣，才松了一口气。

“小玉，先去给柳夫人瞧瞧，流月去唤太医来。“

柳絮抚着肚子缓了缓，很快便镇定下来，瞧着林如霜那副不要命的模样，脸色又冷了几分。

她倒是小瞧了这个林如霜，明是盘死局，还硬生生给闯出了一条生路来。

“皇上驾到！”

墨玄谏本是噙着笑进来，可见此一番乱景，眉头倏得皱起，大步至柳絮跟前。

“瑜嫔，你可安好？”

柳絮故作慌色起身行礼，“臣妾见过皇上，劳皇上忧心，臣妾无碍。”

见她确实无碍，墨玄谏这才转过身看着地上的柳家母女，沉着声道：

“这是怎么一回事？”

柳婧被吓得脸色惨白，愣在原地一声不吭，就连行礼都忘了。

林如霜额头上的伤此时已被小玉止住了血，但仍旧是一脸血污，却还要忍着剧痛回禀:

“臣妇见过皇上。皇上，臣妇方才是一个不稳才撞了桌角，惊扰了皇上与瑜嫔娘娘，臣妇罪该万死，还请皇上责罚。”

闻言，柳絮的指尖微蜷，面上还是那副慌色，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林如霜，三言两语便将蓄意推搡说成了自己不小心，更是将柳婧的过错全数抹去不提，当真是好心计。

墨玄谏的眼神冷冷扫过殿内，瞧着林如霜这狼狈的模样，并无再追问由头。

伤者在前，言辞恳切，即便他心知蹊跷，也无所降罪，何妨这还是瑜嫔的娘家人，他顶多也就是斥一句殿前失仪。

“皇上。”柳絮起身来到墨玄谏身旁，面带惶恐，“方才是家中小妹与臣妾起了些口角，才让母亲心急了，还望皇上不要责罚。”

柳絮眸中含泪，声音轻柔，若不是柳婧与林如霜早就同她撕破脸了，或许也会被她骗过去。

墨玄谏的眸光闪了闪，瞧着跪在一旁惶惶不安的柳婧，便将事情也猜了个大概。

“罚，定是要罚的。”

“靖安侯府世子妃，品行不端，冲撞瑜嫔，着禁足三月，抄《女戒》百遍。”

“至于侍郎夫人，念你护女心切，功过相抵，便不作责罚了。”

“不是我，是她…”

柳婧这才想到自己是落入了柳絮的局里，眼瞧着自己还要被罚，又是一番愤愤不平。

但还未等柳婧说全，林如霜便不顾额头的剧痛磕头拜谢，“臣妇谢过皇上，小女年幼无知，臣妇定当好好教导。”

话已至此，柳婧即便是再怎么不服气，也得跟着拜谢，只是瞧着柳絮的眼神难免更加怨毒起来。

柳絮本还想假意开口给这俩母女求求情，但瞧着柳婧这眼神，心里头就没来由地爽快，便也就隔岸观火了。

墨玄谏看着这一家三口之间的气氛，心下愈发觉得不对。

他本是想着瑜嫔有孕，在宫中寂寞，这才让家中母亲小妹进宫来陪伴，如今看来，倒像是好心办了坏事。

“皇上，娘娘，太医来了。”

流月此时才请了太医回来，见皇上已经来了，心底也安了些。

方才那场景，自家娘娘怀着身孕，险些就要遭难，可把她魂都吓没了。

待太医给林如霜医治过后，墨玄谏才让人备了一顶小送母女二人回去。

倒不是说他怜惜林如霜额头的伤，而是为着顾全皇家颜面，免得让人非议，人是好好地进宫，却是伤着出来的。

柳絮见墨玄谏的面色还是沉着的，眼神示意流月与小玉先下去，自己掐着笑奉上了清茶，“皇上息怒，母亲与小妹定然知错了。”

可墨玄谏并未接过这茶，反而审视般地瞧着柳絮，“她们知错了，你呢？”

柳絮心头一紧，连忙放下茶盏俯身行礼，“皇上恕罪，臣妾知错，甘愿受罚。”

方才她若不开那个口说柳婧的过错，或许皇上就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可既然柳婧和林如霜来了，她就没有好好把人放回去的道理，便只能冒着风险借了皇上的势。

现下被戳穿了心事，也是她意料之中的，她这位皇上看着严明公正，可对这些弯弯绕绕也是了然于心的。

“呵。”墨玄谏看着柳絮这似认错又似不认错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胆子真是越发大了，连朕也敢蒙骗利用。”

虽是训斥，但言语间并不算严厉，柳絮便知不是要真的责罚她，不过是敲打敲打罢了。

“是，臣妾万死难辞其咎，待诞下子嗣，臣妾便任由皇上处置。”

柳絮低声说着，还断断续续地抽泣起来，瞧着真是委屈极了。

墨玄谏抿了抿唇，心头那一丝怒气消散殆尽，反而头一回不知拿柳絮怎么办才好。

他身为一个明君，合该明事理，辨是非，不该为了自己女人的委屈，就去随意苛责他人。

因而，方才虽说他罚了柳婧是有理有据，但也脱不了有柳絮的撺掇，难免让他气愤。

可若说要他真去责罚一个怀着自己子嗣的女人，他便是如何也做不到的。

末了，他也只是轻叹一声，拉过柳絮到自己身旁坐下，“朕知晓你定是有难处，可规矩就是规矩，你切不可恃宠而骄。”

“是，臣妾明白。”柳絮低着头应下，声音软软的，更让墨玄谏生不起气来了。

两人又重修于好，一起吃了早膳过后，墨玄谏才离开了芳宁宫。

这前脚刚走，后脚柳絮就变了脸色，气鼓鼓地将墨玄谏刚刚用过的碗都往一旁推了推，“狗男人，满嘴仁义道德，连自己女人都不护，再有权势地位又如何？”

流月连忙将殿门关上，摆了摆手，一脸惊恐地道:“娘娘，这话可不兴说。”

但小玉就没流月这般担忧，反而是点了点头，“有道是宁为农户妻，不为高门妾，别人瞧着富贵，其中心酸只有自己知晓。”

柳絮又恨恨地吃了好几口酸梅才消了气，倚在美人榻上随手翻了翻话本子，手指落在“欲擒故纵”几字上，笑了笑。

“流月，往后不论谁来，都说我病了，要养胎，不见人。”

流月愈发疑惑，挠了挠头问道:“那皇上呢？”

柳絮翻过一页话本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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