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想让官人进这种药？做梦！
席明庆刚走进药房，一个小学徒走了过来。
“庆哥，早上你不在，昨天那批炮附子的供货商把货拉回去了。”
小学徒顿了顿，又递过来两小袋药材：“送货的胖子留了话，他说这是党参和黄芪的样品，验货的人看了没问题，明天就送货。”
席明庆刚把药材倒在手心，眉头就拧死了。
党参断面发暗、走油、带霉点；黄芪一捏掉渣，还有一股刺鼻的酸味，明显被重度硫熏过。
炮附子昨天刚被退回去，今天就敢送这种货色上门？
席明庆不怒反笑。
这个内蒙古药商胆儿挺肥啊，这是没准备再和德济堂合作了吧？
他必须见识一下，是什么样的商人能这么自信。
送货的胖子给小学徒留了电话，席明庆打了过去。
“哪位？”胖子说话瓮声瓮气的。
席明庆沉声道：“我是德济堂负责药材验收的。你们送过来的党参和黄芪我看了，品质简直没法看。”
“昨天那批炮附子的事没找你们麻烦，今天这路货色，你们还敢往德济堂送？”
胖子不慌不忙：“兄弟，这批药成色确实差点，但混在中药里也没人吃得出来，对吧？而且这批药有个好处——”
他嘿嘿一笑，声音低了几分：
“这批药给你的价，可以是市场价的一半。兄弟，你的操作空间就……嘿嘿，你肯定明白吧？”
席明庆当然听得明白，这是给他留了回扣空间。
大官人爱钱，很爱很爱。
程度甚至高于他对女色的喜爱。
但是他绝不会用这种涸泽而渔的方式为自己谋财，前世和今生都不会。
他对自己的定位从来都是商人，不是奸商，更不是骗子。
他沉声道：“不好意思，这批药我们不要，请你们换一批好药材来。”
胖子干笑两声：“兄弟，你叫席明庆对吧？以前涛哥和我们都是这么合作的，你没必要这么较真嘛！”
席明庆心底冷笑。
胖子连他叫什么都知道，显然周涛和对方通过气了。
“不好意思，周涛是周涛，我是我。你们的货确实好，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但前提是必须保证品质。”
“一两味药不对，混着熬是不容易吃出来，可这副药就很可能对病人没效果，甚至起反效果，严重了要出人命！”
“你们接二连三这样乱来，我只好换供货商了！”
“哈哈哈！”胖子笑了起来，“兄弟，话别说这么严重。你要嫌我们的货差，也可以去沈家进啊？哦，忘了，沈家的价，你们丁总未必舍得。”
沈家？
席明庆心里记下了。
其实之前补祥贵就提过一嘴，说沈家的药材品质好，就是贵。
“另外，你可能对本市的药材供应链不大了解。”胖子的声音得意起来，
“这么说吧，别的药材也就罢了。党参、黄芪这类常用药，你不从我们天悦药业进，全市怕是找不到第二家能供货的地方。”
“这两味药你们快用完了吧？过两天再买，可就没这个价了！”
胖子的话说得很硬。
席明庆心头一凛。
先是回扣拉拢，不成马上抬价威胁，这套手段，他前世自己也没少用。
他冷声道：“那就不好意思了，之后德济堂的药，不会再从你家进。”
胖子慢悠悠道：“兄弟，话别说死。验收这碗饭，你能吃几天还两说呢。”
席明庆笑了：“那你也替我带句话回去。从今天起，德济堂的验收归我管。我的规矩只有一条：好药进门，烂货滚蛋。”
不等胖子回话，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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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间高级的茶室里，一个西装笔挺、头发梳得油亮的中年男人，正饶有兴致地品着一杯陈年普洱。
在遵海市，天悦药业捏着全市六成常用药材的渠道，连公立医院的部分供货都得从天悦进货，这也是那个胖子敢在电话里那么横的底气。
桌上的手机响了。
男人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接听。
“谢总，那小子没接招，还说要把我们换了。”
“他还说……”电话那头的胖子顿了顿，“说什么，好药进门，烂货滚蛋。”
男人笑了笑，从烟盒里抽出一支和天下点上，不慌不忙地说道：
“规矩？在遵海，药材的规矩姓谢。”
“从明天起，把遵海市所有下游经销商的常用药都断了，让德济堂从其他渠道买不到药。”
“补祥贵我们不敢动，丁澜我们不好动，区区一个药房学徒，我们难道也动不了吗？”
“这不只是帮周涛那个死娘娘腔，这是我们拿捏丁澜的一个机会！”
男人的语气阴狠起来：
“我要让丁澜知道，她想在遵海市中医行业混，就必须向我谢希达低头！”
“那沈家那边，要不要也打个招呼？”
“沈家？”谢希达嗤笑一声，“不急。等德济堂跪下来，那个女人自己会明白怎么选。”
挂断电话，谢希达把烟头按进茶洗里，茶水滋啦一声响。
一个小学徒，也配挡他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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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席明庆的眉头紧皱着。
党参、黄芪这类药不能断，很多方子里都有这两味。
他赶紧查了一下库存。
查完库，他的面色沉了下来。
党参还剩一斤左右，黄芪只有300多克。
按德济堂的用量，能撑两天就不错了。
席明庆又去前台翻了预约单。
明天预约的病人里有好几位是复诊，医馆记录着他们之前开的药。
方子里要么有黄芪，要么要用党参。
再加上新来的病人也很可能用到这两味。
剩的那点药，说不定只够用一天。
更要命的是，明天补老师坐诊，三十多个预约号。
方子开出来，药抓不齐，老爷子六十多年的金字招牌往哪搁？
病人来看病，药抓不齐，让人家再去公立医院排队补两味？
德济堂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一阵沉默之后，席明庆冷笑了一声。
想把我席明庆赶走，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把德济堂和补老师都牵扯进来了。
行，既然你们要玩，那就干脆玩大点。
天悦药业，全市六成的渠道。听起来唬人。
可大官人前世做的就是把控全城药材的行当——渠道、人心、软肋，这里面的门道，他门儿清。
他拿起手机，给丁澜打了个电话。
“丁总，有件事得当面向您汇报一下。”
“对，药材的事。我有个提议……”
他望着斗柜里那点可怜的存货，声音很稳。
敌人都把刀架到脖子上了，那就别怪官人掀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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