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望舌知病
第二天早上，席明庆到药房整理了一下单据，就赶紧拿上笔记本去了前厅诊室。
今天是他第一天陪诊。
补祥贵已经开始看诊，早上的第一个病人已经来了。
病人是一个六十多岁的男性，他老婆陪着他来的。
男人一进门就开始嚷：
“我说了我不看中医不看中医，非要把我喊来！”
“我就是上火牙龈痛，西医几十块钱的药就吃好了。这些中医馆药贵得不得了，专门坑老年人！”
男人的老婆尴尬地笑了笑：“补医生，别介意，我家这口子说话比较冲。”
她对着男人肩膀用力拍了一巴掌，吼道：“你西药都吃了多少了？要能好早就好了！”
“别废话，今天你必须拿几副中药回家吃！”
男人一脸不耐烦，嘀咕道：“就你这种人的钱最好骗！”
补祥贵对这种情况显然早就见怪不怪了。
他笑了笑，示意男人把手放到桌上。
男人冷着脸把手放到了桌上，补祥贵开始给他把脉。
手搭上一会儿，补祥贵示意男人把舌头伸出来看看。
席明庆就等着这一刻，紧盯着男人的嘴。
昨天才得到的专家级舌诊还没好好验证过。
男人一伸出舌头，只看了一眼，席明庆脑海中立即弹出一串信息：
【舌淡胖有齿痕、苔白滑、舌尖一点红。舌象为：假热真寒、虚阳上浮】
这个专家级舌诊，能让他准确判断病人的舌象！
这相当于给了他一个可以节省几十年学习时间的工具啊！
但席明庆还是觉得稍微有些可惜。
这个工具的确能帮上不少忙，但只能给出对患者舌象的判断。
至于患者的详细诊断和处方，并没有直接给出答案。
男人嚷道：“怎么样，就是上火吧？我吃点维生素就行了，你们不用给我开那些稀奇古怪的中药！”
补祥贵笑了笑，转头看向席明庆：“小庆，你怎么看？”
席明庆沉吟了一下。
从宝鉴给出的舌象判断来看，这个男人并不是真的上火，应该还有些其他症状才对。
他向男人问道：“叔叔，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看看你有没有这些症状。”
“你是不是越吃去火药越睡不着？腰以下是不是常常觉得凉？是不是经常半夜口干但又不想喝凉水？”
他问的这几个都是体寒的典型症状，懂点中医的人都知道。
男人下意识连答了三个“是”。
他不清楚自己这些情况是怎么被这个年轻小伙知道的，表情有些懵。
席明庆说道：“补老师，从这个叔叔的舌象和刚才问他的几个症状来看，他并不是上火，而是假热真寒、虚阳上浮。”
补祥贵微笑点了点头，“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治？”
这个席明庆确实就不清楚了。
他诚实说道：“这种病症我没有处理过，还要跟补老师您学习。”
补祥贵笑道：“看病不止要看舌象，像他这种比较复杂的情况，还要结合他的脉象。”
他拿起桌上的处方单，写了一个处方递给席明庆。
“他是脾肾阳虚导致的虚阳上浮，用这个方子就有很好的效果。”
席明庆一接过处方，宝鉴弹了出来：
【处方：真武汤加减】
【方剂组成：茯苓15g，白芍12g，白术12g，生姜9g，炮附子9g，肉桂3g，骨碎补12g。】
【辨证方向：脾肾阳虚，水湿内停，虚阳上浮。】
【伤寒论完成进度：62/113（+4）】
【提示：距离新阶段奖励“专家级脉诊”尚需18种药物。】
居然有新阶段奖励。
席明庆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再增加18种药物，就可以获得专家级脉诊了！
脉诊是中医辨证的重要手段，而他正好对脉诊一窍不通。
掌握了脉诊，距离成为名中医又近了一大步。
离这一世的富贵荣华不远矣。
但现在还不是狂喜的时候，这个方子里有个地方他有些不解。
“骨碎补”这味药有续筋接骨的效果，怎么会加在这个治脾肾阳虚的方子里呢？
他挠了挠头，问道：“补老师，这味‘骨碎补’，在这个方子里起什么作用呢？”
补祥贵一笑，指了指男人，说：“他刚才不是说牙龈疼吗？加骨碎补，是借它入肾补骨，把虚火牙痛一并治了！”
席明庆由衷叹道：“补老师这一手，学生可真想不到！”
补祥贵见席明庆一问，就问到了他方子里的巧妙处，神色间既带着赞许，又有几分得意。
男人见方子写出来了，大声道：“你开的这药贵不贵啊？贵了我可不买！有没有效都不知道！”
补祥贵笑而不语。
席明庆微笑说道：“叔叔，补老师给你开的这些药都是很基础的药，没有贵价药。”
“您吃这个方子，三副药吃了如果牙龈还疼，药钱我私人给您退！”
他这话一出，男人立时没了脾气，转过头悻悻地看着他老婆。
他老婆一把把他拽起来，去前厅抓药去了。
处理这一类的纠纷，那是大官人的拿手好戏。
前世生意上的纠纷哪次不是他几句话一说，就让众人都服服帖帖？
补祥贵看了看席明庆，眼神里多了些赞赏。
今天早上来的病人大多数都是肾脏有问题，补祥贵开的方子不是六味地黄丸加减就是金匮肾气汤加减，和之前拿到的方子是重复的，不能直接增加席明庆药王宝鉴的任务进度。
好在同样的方子如果拿多了也能增加进度，二十几张同样的药方拿下来，宝鉴的进度总算又涨了两点：
【伤寒论完成进度：64/113（+2）】
多数的时间席明庆都在认真记录着，偶尔补祥贵会考他一些问题，有了专家级的舌诊，席明庆都能正确回答。
每次他一答完，补祥贵都抚须微笑，眼中的赞许又浓了一分。
早上的陪诊已经结束了，席明庆向补祥贵鞠了一躬，感谢给他今天早上的陪诊机会。
补祥贵拿出了一本封皮都已经龟裂脱落的笔记本递给他：
“这是我跟我父亲学中医时做的笔记，你有空就翻翻，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我。”
席明庆愣了一下才伸手接过笔记本。
他郑重地又向补祥贵深深鞠了一躬。
光看封面老化的程度就知道，这本笔记本至少有六七十年的历史。
里面记载的全是补祥贵提炼过的学习经验，可以大大降低席明庆学习的难度。
这是老人家有心要赏他饭吃啊！当然要真心实意地道谢！
补祥贵微笑点了点头，挥手让席明庆快些去吃午饭。
德济堂有自己的食堂，员工和客户都可以在这里用餐。
席明庆到食堂打了一份饭，找了个位子坐下。
他刚坐下，王乐彤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的眼睛笑得像月牙：“我听今天的前台说，你早上把人家客户说得一愣一愣的？”
席明庆一笑，估计是早上他和那对夫妇说话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听到了。
“我那是帮补老师解围，他一天哪有时间去和那些不信中医的人扯啊？”
“哎唷，都知道帮补老师分忧了！”
王乐彤从她的饭盒里夹了一块炸大排给席明庆，
“我妈妈给我做的，奖励你了！”
席明庆一看，王乐彤吃的不是食堂的饭菜，是自己从家里带的。
那块大排炸得油亮油亮的，食堂哪有这么好的菜。
他笑道：“既然你这么够意思请我吃大排，那周末我也请你吃点好东西！”
王乐彤俏皮地眨了眨眼：“还以为你忘了呢！”
她看了看周围，凑近了一些，小声说道：
“这两天周涛经常躲在楼梯间打电话，好像是说药材的事，你多留个心眼。”
席明庆点了点头。
像周涛这种小人，按照席明庆的个性，绝对是要一脚踩到底，不会给任何翻身机会的。
无奈有丁澜保他。
既然上次没把他从德济堂赶走，这种小人早晚会再找机会使绊子。
周涛或许没这个本事和席明庆再斗，但他那条利益链后面的人就说不定了。
席明庆三两口扒完了饭，赶紧回了药房。
王乐彤看着席明庆离去的背影，耳根忽然有些发烫：
“明明周涛和我才是亲戚，我什么时候开始......开始这么关心起他了......”
而席明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王乐彤刚才的提醒让他意识到，
他必须马上回药房对一遍库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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