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思念寸生
秦松年看了外孙女一眼，又看向神色各异的众人，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
“阿清，你怎么在这里？”
郑玟清张了张口，一时没能答上来。
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到现在已极尽复杂。
风清砚站在一旁，手中握着那方锦帕，神情略有些拘谨。
但还是打算为郑玟清解围。
“大人，这件事情……”
话还没说完，秦松年突然开口打断：“宁相，下官管教无方，今日让您看笑话了，改日必定登门谢罪！”
也没等宁城回应，直接拉着郑玟清就要离开，回去肯定少不了一顿训斥。
经过风清砚身边时，郑玟清的步子顿了一下。
他握着帕子，低声道：“风某会妥善收好。”
郑玟清的心才稍稍放下，垂下眼，匆匆跟上自己外祖的脚步。
宁城和李云姒还在原地。
他看着李云姒，滚动的喉结好像是有许多话要说，却再也没有一个开口的时机。
风清砚讲锦帕收入袖中，朝着李云姒行礼，“今日多谢李姑娘传话，改日若有机会，风某再当面致谢。”
她点了点头，“风公子客气了。”
临走前，风清砚看了一眼宁城，终究没有多言，转身离开。
宁城也没有再抓她的手，只是转身，语气平淡。
“走吧。”
回去的路上，街市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
让他们二人之间的安静更加突兀。
两人并肩走着，中间却始终隔着一臂的距离。
李云姒低头看着脚尖，好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确实是来帮人牵红线的。
需要说的已经要说完了。
可是，自己也切切实实没有在众人面前承认两人的关系。
依照宁城的智谋，应当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
这种话，怎么能解释清楚呢？
身旁的宁城同样好几次侧过头，嘴唇微微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了前方的青石板路。
两人就这么一路沉默着回到了院中。
一进门，李云姒都没敢看宁城一眼，脚下生风般逃进了卧房。
院子的角落，正在收拾茶具的迩月停下手中的活计，满脸疑惑地凑到陆铮身边。
“陆大哥，相爷和夫人今日是怎么了？”
陆铮看了不远处的相爷一眼，压低声音，把刚才在望月楼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迩月听完，摇了摇头，“这事儿啊，咱们谁也帮不上忙。”
“你竟然不劝劝夫人？”陆铮有些意外。
“有什么可劝的呢？这种事情都是当局者迷”。
“咱们越掺和，他们就越乱。必须得他们两人自己把心里的弯弯绕绕看清楚才行。”
迩月老气横秋地言罢，就继续擦洗茶具去了。
陆铮深深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夸赞：“还得是你看得通透，明白。”
夜色渐深。
李云姒还未曾出过房门，就连晚饭也没有吃过。
她坐在榻上，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一会儿是宁城质问她的眼神，一会儿又是他松开手时那副落寞的神情。
这段记忆似乎是在脑中生了根，发了芽，根系的生长让她心烦，却又带了些心软。
而一门之隔的院子里，宁城也没有离开。
他就坐在房门外的藤椅上，身上只披了一件单薄的玄色外衫，安静地望着漫天星斗，一坐就是一整夜。
第二日清晨。
李云姒在榻上翻来覆去熬到了天亮。
顶着眼下的乌青，无精打采地走到门边，犹豫了好半晌才轻轻拉开房门。
院子里的藤椅上空空荡荡，早就没了宁城的身影，只有旁边的石桌上压着一张字条。
“寸心不宁，外出静思，勿寻。”
看着那熟悉的字迹，李云姒捏着纸条站在原地，就这么怔怔地站了半晌。
这一整天，她哪里也没有去，就坐在宁城昨夜坐的位置，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想不起来。
直到傍晚时分，陆铮从外面回来，特意提高了嗓门对迩月说：“唉，相爷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竟然流连烟花之地。”
正在出神的李云姒身形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原本的神态。
烟花之地么？
若是他真去了，也罢，去了也好，早放下。
见夫人没什么动静，陆铮疑惑地挠了挠头，眼神朝迩月求助。
迩月快步上前，把陆铮拉到院门外，压低声音。
“陆大哥，你这种借口，夫人听着就不可能去找相爷的好吗？”
“连我都骗不过，怎么可能骗过夫人！”
陆铮神色有些尴尬，“这不是相爷说的，不论什么办法，都要把夫人带过去的吗？”
“我要是敢动粗绑过去，相爷就要把我绑起来了。”
迩月看着这位不开窍的大汉，暗自叹了一口气。
“我告诉你，你这样说……”
第二日上午，陆铮再次匆匆忙忙地从院外跑了进来，这回他脸上全是焦急之色，连气都喘不匀了。
“夫人！不好了！”
“相爷整整喝了一夜的烈酒，谁劝都不听，刚才属下过来的时候，相爷已经吐了一回，再这么喝下去怕是要伤了身子，您快过去劝劝吧！”
原本还在神游天外的李云姒，听到这话，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喝了一夜？
这人是什么傻子，连自己的身子都不爱惜了吗？
“他在哪儿？快带我去！”
李云姒也顾不上再去反应这是不是计谋了，提着裙摆就往院外跑，迩月赶紧跟在后头。
一路出了小院，三人便往临江客栈赶去。
走到半路，陆铮忽然一拍脑门，停下脚步说道：“夫人，迩月，前头拐角就是临江客栈，相爷在三楼雅间，属下突然想起还得去医馆抓副醒酒汤来，就先走一步！”
陆铮甚至没等李云姒答应，脚尖一点，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视野里。
他一路抄近道狂奔，赶在李云姒之前从后窗翻进了三楼的雅间。
雅间内，宁城正衣冠整齐地坐在桌案后，手里捧着一卷盐政卷宗看得入神，手边放着一盏清茶。
“主子！夫人来了，快到楼下了！”陆铮压低声音急促道。
闻言，宁城立刻放下手中的卷宗，顺手拿起桌上一早备好的酒壶，仰头往嘴里灌了好几大口。
又故意将剩下的酒液洒在胸前的衣襟上，随后快步走到软榻边，直接躺了下去，闭上眼睛装出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
陆铮见状，迅速从后窗翻了出去。
见陆铮走了，宁城觉得还可以更像些，把衣襟扯开了点。
下一秒，雅间的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李云姒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一眼就见到了满身酒气、正紧闭着双目躺在榻上的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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