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你是我的夫人
从京城逃来扬州，难不成就是为了这么一个文弱书生吗？
宁城在窗边静静看着这一幕，手指却紧抓着旁边的扶手。
加上前几日的种种，以及晌午在屋内，李云姒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他的心中妒火更盛。
他偏过头去，不想再看，身体却不肯听话，再次望去。
只见得李云姒脸上的笑意更浓，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似乎很是熟稔。
见宁城许久没再说话，秦松年以为是有什么不妥。
“宁相可还是有什么疑虑？”
“没有。”
秦松年还想再询问，却见宁城突然起身。
“秦大人，本相有些私事要处理，若是还有什么事情，咱们改日再议。”
私事？
秦松年听到这两个字，眉头不由得皱紧。
先前是听说宁城这个人不可能罔顾儿女私情，手段雷厉风行才特此前来投诚。
如此看来，还是要再观察观察才是。
宁城没有注意秦松年的细微神态，早已推门离开了厢房。
楼下正在喝茶的陆铮见着主子一脸阴沉地走了出来，扔下一锭银两，快步跟了上去。
而在早些时候，水榭旁紫藤花架下。
风清砚刚刚接过锦帕，神情便变得局促了起来。
“这帕子是……”
“这帕子可是我姐姐亲手绣的。”
李云姒笑着应答，“她想着你平日里抄书辛苦，想着送你个物件，平日里也好用用。”
听着李云姒的调笑，风清砚的脸颊红晕更深，连连摇头，“你说的可是郑姑娘？”
“正是。”
“郑姑娘的好意，风某心领了，这帕子我不能收。”
听着对方的拒绝，李云姒不由得脱口而出，语气中还带着急切，“为什么不能收！”
“风某无功不受禄，受之有愧。”
风清砚把帕子递了回来，李云姒把双手背后，还退了半步。
“什么叫无功？你替人抄书写信，靠自己的本事在这世道立足。满腹诗书，将来未必不是造福一方的人，怎么就不是无功了呢？”
“再说，这也不是什么贵重物件，你若是不收，难道是看不上我阿姐？”
李云姒的话一连串钻进了风清砚的耳朵里，尤其是最后一句，话音未落，风清砚便猛地抬头。
“怎么可能！”
话一出口，两人之间便安静了一瞬。
“那这帕子，我便收下了。”
风清砚的脸更红了，李云姒的脸上则挂着果然如此的笑意。
躲在紫藤架屏风后的郑玟清听到两人的对话，脸上的笑意还未展开，便听到了不远处一个低沉的声音。
“李云姒！”
是宁城的声音，她从小到大听过不知道多少次。
他怎么会在这里？该不会要告诉我的外祖吧？
紧张的不止郑玟清一人，李云姒的后背在听到宁城的声音后，也是一僵。
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快步走来的宁城，心中的警铃大作。
宁城走到跟前，愤懑地盯着她看了几息，随即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跟我走！”
李云姒被他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勉强才稳住身形。
“相爷，您这是怎么了？”
“回家。”
宁城的脚步停下，感受到手中李云姒的挣扎。
“回去作甚，我还有事情没办完呢！”
“有什么事情这么要紧，我替你办。”
李云姒感觉到手腕上的力道轻了些，但是仍然挣扎不开。
风清砚看着这一幕，眉头皱起。
他虽不认识宁城，但是从他的气度和穿着来看，身份着实不低，可就算是再有权，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迫一个女子。
“这位公子，请你放开李姑娘。”
宁城这才想起来旁边还站着一个人，而风清砚则是迎着他的视线看了回去。
他脸上紧张的神色未有减退，却还是往前走了一步。
“李姑娘若是不愿离开，就算是官老爷，也是不能强迫她的。”
宁城看着这个小子，硬撑着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顿觉有些熟悉，就好像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和另一个人。
而屏风后，郑玟清深知自己不能再躲着了，便紫藤花后闯了出来。
挤在了宁城和云姒的中间。
“宁相，云姒是我请来的，您想要带人走，也要问过我才是。”
看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郑玟清，宁城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没。
“是吗？那本相倒要问问，你请她是来作甚？”
面对宁城的质问，郑玟清反倒开始支支吾吾了起来，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这等女儿家的事情，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恐会丢了外祖家的脸面。
李云姒看着宁城气愤的样子，心中把他如此的样子，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莫非以为，今日是我和风清砚私会？】
【虽说是帮郑玟清的忙，但这未必不是个让他放弃我的好机会。】
【若是他以为我是个朝三暮四的女子，写一封放妻书，似乎也是个好结果。】
听到李云姒的心声，宁城整个人顿时僵住，他确实是这么误会的没错。
但是，亲耳听到李云姒内心这么直白的想法，还是让他的心中钝痛不止。
恰逢自己刚表明了心迹，却只得一个如此的下场？
见三人僵持，风清砚将郑玟清拉至身后，再次开口。
“敢问这位公子，你们是什么关系？”
宁城只是一味地看着面前女子的双眼，想从中窥见另外一个答案。
“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李云姒迎着他的目光，周身有些发麻，深呼吸了几次，还是没有开口。
从她的沉默中，宁城听到了最终的答案。
却还是不想死心。
“她是我的夫人。”
“夫人，你不是想要让我懂你的心思吗？”
“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李云姒知道宁城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现在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不知道怎么说。】
【你的情谊我能感知，你对我的恩，我生生世世也还不清。】
【可我不得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如今的我是新鲜的，你才会对我好。】
【若是时日长了呢？若是你心悦了其他女子，我又会处于什么样的险境。】
【若是，若是因为我，你一再被刁难，朝堂多年的苦心经营，又算什么？】
【我想，我应该离开。】
这些肺腑之言在宁城的耳中，第一次让他觉得，自己握着的手腕，再也没有了用力的必要。
只要他松开，她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自由。
她可以离开皇城，离开相府，离开这片他替她挡下风雨的地方。
从此以后，她想去哪里都可以。
他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事情，可一想起，心中的痛楚便愈发深重。
朝堂沉浮许久，他早已学会了如何取舍，但如今对于李云姒，这些都已经不作数了。
所有的利弊，都已经失去了它的意义。
感受到手腕上的桎梏消失，李云姒低头看着左手，心中酸涩不已。
指尖残留的温度，让李云姒微微卷起手指，不想让它溜走。
“我再说一遍，你是我的夫人，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
李云姒猛地抬头，看着宁城泛红的眼眶，只想抬手轻抚他的脸庞，让他不要再这样。
她怕自己会心软。
而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松年匆匆下楼，远远便看见自己的外孙女正和一群人拉拉扯扯。
他脸色一变，快步朝水榭赶来。
“玟清！”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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