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玄鳞被谁杀的不重要，赤冥要的不是真相
北荒山岳之间，荒神族十二部沉默以对。
赤冥的声音还在回荡，百万妖修的怒吼还在持续。
可就在这时，突然一座山头碎了！
不是法术，不是妖力。
是一只赤足踏了下去，整座百丈高的石山从中裂成两半，碎石如瀑布般倾泻。
此人身高近两丈，披着一件兽皮大氅，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灰褐色的地纹。
他面容苍老，满头灰发如乱草，但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某种极其锐利的东西。
荒神族族长，石无极。
他站在碎石堆上，仰头看着那尊千丈赤龙虚影。
“玄鳞不是我们杀的。”
妖阵中那些红着眼的低阶妖修都愣住了。
百万生灵的怒吼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赤龙虚影低头俯视。
赤冥妖皇的声音冷下来：“石无极，你敢抵赖？”
石无极没有理他。
他转身朝身后一招手。
一名荒神族老者抱着一面石盘走上前。
石盘通体灰白，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天文纹路，正中央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灰色晶石。
“巡天石盘！”
远处，白瑶雪眉头一动，低声道，“石族长既然把这东西都拿出来了？这荒神族镇守北境万年的圣物。
“可记录北荒方圆万里内所有元婴以上修士的气息波动，是最权威的战场监察之器。”
沈墨轻轻点了点头。
石无极并不知道远处的一切，他将石盘举过头顶。
灰色晶石亮起，一幅光影在半空中展开。
那是一段时间记录。
画面清晰显示，玄鳞死亡的那一日，北荒万里之内，没有任何一位荒神族元婴高层的气息波动。
所有十二部族长、长老，全部在各自领地之中。
而后，他放下石盘，看着赤冥。
“证据都在这里，赤冥，你可以不认，但天地之间自有公道。”
赤龙虚影悬停不动。
赤冥妖皇沉默了三息。
然后开口，：“巡天石盘只能监测北荒范围，谁能保证，你们没有借道东海，绕行南下？”
石无极的眼神变了。
他盯着赤龙虚影，嘴唇动了两下，刚要开口反驳。
然后停住了。
他不再看赤冥的脸。
他的目光缓缓移开，扫过赤龙虚影身后那片黑压压的百万妖军，扫过已经被万妖庭占据的数座北荒灵山，扫过那些在战旗下磨刀霍霍的妖族将领。
石无极站在碎石堆上，沉默了很久。
四十里外的山头上，沈墨把嘴里的草根吐掉。
白瑶雪皱着眉看向那边，语气里带着困惑：“他明明还有证据可以继续辩驳，为什么不说了？”
沈墨靠着青石，双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远处石无极那道孤立的身影上。
“因为他看明白了。”
白瑶雪转头看他。
沈墨看了一眼白瑶雪，淡淡道。
“玄鳞被谁杀的不重要，赤冥要的不是真相，要的是北荒！”
“要的是一个可以出兵扩张领土的理由！”
白瑶雪怔住了。
“是这样……”
她话还没来得及说完。
远处传来石无极的声音。
老人收起巡天石盘。
他只是直直地盯着千丈赤龙虚影。
“想抢北荒就直说。”
赤龙虚影的竖瞳骤缩。
石无极踏前一步，脚下碎石再次崩裂，绵延数千里。
“荒神族的山就在这里，有命就来拿！”
他的声音没有愤怒，没有悲壮。
只有一种简单到近乎蛮横的坚定。
白瑶雪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转头看向沈墨。
这个出身魔道的少年，刚才那番话，精准得令人心惊。
可她却并没有察觉！
他真的只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吗？
沈墨没注意到白瑶雪的目光。
他望着远处两军对峙的阵线，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打来打去，苦的还是下面的人。”
他看着万妖庭阵列中那些被煽动得热血沸腾的低阶妖修，又看着荒神族山岳间那些赤足站立的普通战士。
“唉，众生皆苦，奈何奈何。”
说完便往青石上一靠，闭上眼睛，像是不忍再看。
白瑶雪站在他身后，盯着他的侧脸。
风从北荒平原上吹来，掠过他散乱的发丝。
他的眉眼松弛，呼吸平缓，不像是在装样子。
一个魔道出身的少年。
可面对百万生灵即将卷入的战争，他想到的第一件事，是那些无辜的命。
白瑶雪的心跳乱了一拍。
她移开目光，看向远处战云密布的天际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而沈墨背对着她，嘴角缓缓翘起。
嘿嘿，想不到自己还是个当演员的料。
原来，刚刚的那番话沈墨是故意那么说的。
因为只要这顶“不忍众生遭劫”的帽子扣牢了，接下来就算战场上出了什么幺蛾子，他也有充分的理由袖手旁观。
不参战，就不杀人。
不杀人，系统就没法发经验。
完美！
两日后，北荒的天亮得比别处晚。
沈墨被一阵闷雷般的震动从浅眠中晃醒，睁眼就看见南方妖阵深处升起数百道赤色信号弹。
白瑶雪已经站在了崖边，周身剑意内敛，神色冷峻。
沈墨往青石上一坐，抱着胳膊朝远处望去。
百万妖军开始前压，缓慢而坚定地吞噬着北荒平原上每一寸土地。
北面山岳间，荒神族十二部就那么安静地站着，赤足踩在岩石上，等着那片墨渍淹过来。
沈墨叼着草根，正准备看万妖庭怎么吃第一个亏。
然后他看见了一艘船。
一艘白玉战舟，通体流光溢彩，从东方天际破云而来。
舟身刻着山岳与剑纹交叠的标志，即便隔着四十里，那标志也清晰得像是刻在沈墨眼球上。
天道盟。
沈墨转头看向白瑶雪。
白瑶雪的脸色变了。
沈墨跟她相处数月，从未见过这种表情。
白玉战舟没有落在两军之间，而是径直绕到了万妖庭侧翼，稳稳停下。
舟首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白衣银冠，手持一柄玉骨折扇，气度不凡。
他身后是密密麻麻的天道盟修士，少说数千人，每一个都身着统一的天道盟法袍，灵力气息齐整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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