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六千块到手，大卡车开回靠山屯
三天后，青石县城迎来了大集。
正午的日头晒化了柏油路上的薄雪，主干道两旁挤满了赶集的乡民。
县招待所大门口，几个穿皮夹克的南边客商正蹲在台阶上抽烟唠嗑。
忽然，大地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声，柴油机轰鸣声由远及近，震的招待所玻璃窗嗡嗡作响。
“啥动静啊，咋跟打雷似的？”
一名客商夹着烟头站起身，伸长脖子往北头路口张望。
只见一辆军绿色的庞然大物拐过街角，碾着路面的冰碴子驶入主干道。
高大的车头足有一人多高，挡风玻璃后头，李长明双手扶着方向盘，神色平静。
后车厢里，两百袋苏联化肥码的整整齐齐，把粗壮的钢板弹簧压的严严实实。
紧随重卡后头，大柱开着一台火红色的轮式拖拉机，两个比人还高的大后轮轰隆隆碾过街面。
刚才还拿烟的客商手一抖，半截烟头直接掉在裤裆上，烫出个洞都没察觉。
街边的路人纷纷停下脚步，乌泱泱围拢过来，把宽阔的马路堵得水泄不通。
“我的亲娘咧，这是老毛子的大卡玛斯吧！”
“快瞅后头的大轮子拖拉机，那家伙犁地还不得飞起来？”
“这是省里派下来的工程队，还是部队拉物资过境啊？”
议论声此起彼伏，街面交通眼看就要瘫痪，岗亭里的两名交警慌了神，一边吹着铜哨子，一边跑过来挥手疏导人群。
就在这时，县农机局的大门里冲出一群穿中山装的干部，跑在头里的王副局长连帽子都跑歪了，气喘吁吁冲到马路牙子边上，扯着嗓子大喊：
“让开，大伙儿都往后退，别挡着农机进院！”
嗤的一声，重卡气刹放气，停在了农机局大院门口，李长明推开车门，踩着高高的铁踏板跳下地面。
大柱也熄了拖拉机的火，咧着大嘴从驾驶座上蹦下来，用力拍了拍大轮胎。
王副局长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抓住李长明的手，声音发颤。
“长明同志，你可算回来了，这……这两台大铁马真是从黑河弄回来的？”
李长明从怀里掏出海关批文和调拨单，递到王副局长手里。
“王局长，你过过目，手续全在这儿了。”
“一台八成新的卡玛斯翻斗重卡，一台大马力轮式拖拉机，后斗里还拉着十吨苏联高标号化肥。”
此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商户和机关干部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啥？这大家伙是靠山屯李长明自个儿从口岸换回来的？”
“咱们全县农机站都弄不来的紧俏货，让人家一个山屯社长给办成了！”
“这李家老四也太神通广大了吧，拿几坛子卤肉就能换回老毛子的重卡？”
听着四周的惊叹声，王副局长翻看完红头批文，激动的双手直哆嗦。
半小时后，刘副县长带着县供销社主任亲自赶到了农机局大院。
看着院里停着的两台重型机械，刘副县长满脸喜色。
当着全院干部的面拿起钢笔，在崭新的批复文件上签下了大名，把红头文件递给李长明。
“长明同志，前几天你去口岸的时候，县里就说要给你们合作社特批奖励。”
“青石镇南头那处五亩带围墙的废弃农机站大院，从今天起，五年使用权正式划拨给你们靠山屯合作社！”
李长明闻言心头一喜，连忙道谢接下了文件。
紧接着，县供销社主任也不含糊，直接叫来财务科长现场过秤验货，十吨紧俏的苏联高标号化肥，供销社按顶格议价全盘接收，当场给合作社结算了六千块现金。
不仅如此，在公社郑书记的撮合下，这台卡玛斯重卡和轮式拖拉机以技术入股的形式，挂靠在了青石公社名下。
公社专门出具红头契约，把明年开春万亩林区开荒和山外主干道的货运承包特权，全权交给了靠山屯合作社。
揣着厚厚一沓大团结和三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契约，李长明重新爬上了重卡驾驶室。
铁柱坐在副驾驶上，怀里紧紧抱着装钱的帆布包，乐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社长，咱们这回可真是发大财了，连县长都得给咱捧场。”
李长明拧动钥匙打火，踩下离合器挂上档位。
“坐好喽，咱们回屯子！”
傍晚时分，夕阳把大兴安岭的山尖染成了一片金红。
靠山屯村口的土路上，低沉的马达轰鸣声顺着山谷传进了屯子里。
正在加工厂里干活的社员们听到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往外跑。
宋招娣、王秀芹和赵春花也解下围裙，领着全屯老少涌上了村口的大打谷场。
四房的新瓦房门前，李母拄着拐杖站在台阶上，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只见村道尽头尘土飞扬，李长明开着高大威猛的卡玛斯重卡，大柱开着大红拖拉机，一前一后风光驶入打谷场。
哔哔两声嘹亮的汽笛声在山屯上空回荡，全屯社员见状全都高兴坏了。
“回来了，社长开着大汽车回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大铁车比咱们的瓦房还要高出一头呢！”
二愣子带着几个半大小子围着大卡车转圈，伸手摸着锃亮的铁皮车厢，兴奋的大声喊叫。
车门打开，李长明从驾驶室里跳下来，大步走到三位嫂子和老娘跟前。
宋招娣快步迎上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呢子大衣的衣领，眼圈微红。
“平平安安回来就好，这几天可把俺们惦记坏了。”
王秀芹叉着腰，仰头瞅着身后的重卡。
“老四，你这趟去北边是把老毛子的老窝给端了吗，咋真把这大铁疙瘩给开回来了？”
赵春花站在旁边，看着意气风发的李长明，脸上洋溢着温婉的笑意。
李长明从铁柱手里拿过帆布包，塞进赵春花怀里。
“三嫂，这里头是卖化肥回笼的六千块现钱，还有镇南头五亩农机站大院的批文！”
“二嫂，去厂里切五十斤卤肉，今儿个晚上全屯吃流水席！”
听到这话，打谷场上爆发出一阵响亮的欢呼声，四房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夜幕降临，靠山屯山货合作社的大院里灯火通明，肉香四溢，折腾到后半夜，热闹的欢宴才渐渐散去，社员们各自回家歇息。
西厢房里，火炕烧的暖烘烘的，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
李长明洗了把脸，坐在书桌前，把从黑河带回来的黑色人造革提包拉链拉开。
他伸手摸向提包底部的暗格夹层，指尖触碰到了一层硬挺的牛皮纸。
李长明抽出那张折叠了四层的牛皮纸，在桌面上缓缓摊开。
这是他在三号监管库提车时，在卡玛斯重卡驾驶室的遮阳板夹缝里偶然翻出来的。
昏黄的灯光下，只见泛黄的图纸边缘残缺不全，上头画着复杂的等高线和山川走势。
图纸正中央用红蓝铅笔画着几个醒目的圆圈，旁边密密麻麻写满了俄文代码和数字编号。
李长明凝神看去，脑海里的山林图鉴面板随即浮现出几行小字提示。
远东边境废弃军工储备库分布残图，内含大批退役重工业设备与特种钢材坐标。
看到这行提示，李长明眼神一亮，手指顺着图纸上的红圈缓缓移动，心里正盘算着下一步的边贸计划。
笃笃笃，笃笃笃！
就在这时，寂静的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敲门声。
这敲门声又急又重，力道极大，震得院门上的铁环哗啦作响。
深更半夜的，屯子里的乡亲早就睡熟了，绝不会有人在这个时候登门。
而且听这敲门的架势，外头的人显然带着某种特殊身份，专门冲着他来的。
听到屋外的动静，李长明收起图纸走向院子。
屋内的灯火晃动了一下，一道高大的黑影已经贴在了门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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