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恶霸截道抢收？进山端野猪窝（四千字大章）
李长明手里的木勺往锅沿上一磕。
他随手把木勺丢给旁边的帮工，伸手抄起墙角立着的硬木棍。
“咋回事？把话说清楚！”
铁柱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脑门上全是汗珠子。
“是邻屯的混子陈老六！”
“他带着七八个二流子堵在山口岔道，不让外屯老乡把皮子和野味卖给三嫂！”
“大柱哥正在那儿护着三嫂，让我回来叫人！”
王秀芹一听这话，手里的铁锅铲当啷一声掉在灶台上。
她一把扯下围裙，顺手抄起灶膛边的一根烧火棍。
“反了天了！敢截咱们老李家的货，欺负我弟妹，老娘去剁了这帮瘪犊子！”
宋招娣也从东厢房跑了出来，脸色发白。
“长明，春花胆子小，可别让那帮混子给伤着了！”
李长明按住王秀芹的肩膀，把她手里的烧火棍夺了下来。
“二嫂，大嫂，你们俩留在厂里照看炉火，哪儿也别去。”
“一帮只敢冲女人耍横的玩意儿，我过去就能料理干净。”
他转过身，冲着院里正在劈柴干活的二十多个屯里后生一招手。
“弟兄们，有人在咱们家门口截货欺负我三嫂，能忍吗？”
二愣子第一个把斧头剁在木墩子上，随手抄起一根扁担。
“忍个屁！敢断咱们合作社的财路，削死他们！”
“走，跟社长去山口会会那帮兔崽子！”
二十多个青壮后生顺手抄起镐把、木棍和铁锹，呼啦啦跟着李长明冲出加工厂大门。
眼下离交货的日子只剩下十天，厂里正等米下锅，谁敢在这时候卡脖子，那就是找死。
一行人脚步飞快，不出半袋烟的工夫就赶到了屯子外头的山口岔道。
山道拐角处，几辆拉货的板车歪倒在路边的土沟里。
几十斤晒干的五味子和防风撒了一地，沾满了泥水。
三个外屯赶车过来的老乡坐在沟底，捂着胳膊哎哟直叫唤。
大柱手里握着牛鞭，正挡在牛车前头，跟对面七八个流里流气的汉子对峙。
赵春花站在牛车旁，怀里紧紧抱着装钱的帆布包，气的浑身发抖。
对面领头的是个斜眼汉子，敞着怀，嘴里叼着半截烟卷。
这人正是陈家屯出了名的混子陈老六。
陈老六一脚踩在路边的一捆狍子皮上，吐掉嘴里的烟屁股。
“赵春花，你耳朵聋了是吧？”
“这十里八乡的山道，向来是老子收山货的地界！”
“你们靠山屯的妇道人家，不在家里围着锅台转，哪有资格跑到山道上来收货？”
赵春花憋红了脸，大声反驳。
“这大路是公家的，俺们合作社拿着公社批文按市价收货，凭啥不让收？”
“你还把送货的大叔推下沟，打翻人家的药材，还有没有王法了！”
陈老六嗤笑一声，拎起手里的木棒子指了指沟里的老乡。
“王法？在这山口，老子的话就是王法！”
“今天谁敢把一张皮子、一斤野肉卖给你们靠山屯，老子就卸了谁的车轱辘！”
“识相的赶紧滚回屯子抱孩子去，不然老子连你的牛车一块儿掀翻！”
他身后的几个小混子跟着哄笑起来，迈步就要往牛车跟前凑。
大柱扬起手里的牛鞭，大喝一声。
“我看谁敢过来！”
陈老六斜着眼睛瞥了大柱一眼，抬脚就要去踹大柱的肚子。
就在这时，后方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当是谁裤腰带没系紧，把你这号玩意儿漏出来了！”
李长明拨开人群，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他先看了一眼牛车旁的赵春花，见三嫂没受皮肉伤，心里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沟底受伤的老乡和撒了一地的药材上。
赵春花看到李长明，眼圈一红，快步迎了上去。
“长明，你可算来了，他们把张大爷几个连人带车全推沟里去了！”
李长明对着赵春花点了点头。
“三嫂，你退后看着，剩下的交给我。”
陈老六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李长明两眼，把木棒子往肩膀上一扛。
“哟，正主儿来了？”
“你就是那个李长明吧，听说你在县城挣了两个臭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老子告诉你，今天这山口的货……”
陈老六的后半句话还没吐出嘴，李长明已经动了。
他半句废话都没说，双手握紧手里的硬木棍，大步上前。
呼的一声风响！
硬木棍带起劲风，重重抽在陈老六的左肩膀上。
砰！
这一棍子力道十足，陈老六连哼都没哼出来，身子斜摔出去三尺远。
扑通一声，陈老六脸朝下重重砸在泥地里，磕飞了两颗带血的后槽牙。
周围的七八个小混子全看傻了，举着家伙愣在原地。
“六哥！”
两个离的近的混子回过神，举起扁担就要往李长明身上招呼。
李长明侧身避开扁担，顺势一脚踹在左边混子的胸口上。
那混子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进了路边的刺儿菜丛里，扎的鬼哭狼嚎。
大柱和铁柱见状，带着二十多个靠山屯后生一拥而上，把剩下的几个混子团团围在中间。
二愣子抡起扁担，敲断了一个混子手里的木棍。
“动一下试试！看爷爷不把你们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几个小混子看着周围明晃晃的铁锹和粗木棍，腿肚子转筋，双手抱头蹲在了地上。
陈老六捂着肿起老高的肩膀，从泥地里爬起来，嘴角直淌血水。
“李长明，你敢动手打我？你信不信我……”
李长明走上前，抬起右脚，对准陈老六停在路边那辆破马车。
咔嚓一声脆响！
车厢边上两指厚的松木挡板，被李长明一脚踹成了两截。
碎木掉落，吓的蹲在地上的混子们浑身一哆嗦。
陈老六到嘴边的狠话，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眼珠子瞪的溜圆。
这需要多大的脚力，才能一脚踹断结实的松木板？
李长明弯下腰，一把揪住陈老六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溜了起来。
“你刚才说，这山道是谁的地界？”
陈老六被勒的喘不上气，双手扒拉着李长明的手腕，结结巴巴的求饶。
“误会……李社长，全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是我嘴贱！”
李长明冷哼一声，指了指土沟里正由大柱搀扶上来的三个外屯老乡。
“少跟我套近乎，咱们先把眼前的账算清楚。”
“张大爷他们三个被你推下沟，胳膊擦破了皮，板车也坏了，外加撒了一地的五味子和防风。”
“医药费、修车钱，加上糟蹋药材的赔偿，一共五十块钱，现在就掏！”
陈老六一听要五十块钱，脸皮抽搐了两下。
“李社长，那点破草药哪值五十块钱啊，我兜里也没带这么多……”
李长明手腕一抖，拎起硬木棍抵在陈老六的右腿膝盖上。
“没带钱是吧？那行，我先敲断你一条腿，正好抵二十五块！”
“别别别！我有钱，我这就掏！”
陈老六吓破了胆，看着周围二十多个摩拳擦掌的靠山屯壮汉，手忙脚乱的往怀里摸索。
他把裤兜和内兜全翻了个底朝天，凑出五张十块的钞票，哆哆嗦嗦的递给李长明。
“李社长，整好五十块，一分不少！”
李长明接过钱，松开手，一脚踢在陈老六的屁股上。
“滚！再让我看见你在山口晃悠，两条腿全给你卸了！”
陈老六连滚带爬的蹿起来，连那辆破车都顾不上拉，带着几个混子抱头鼠窜。
李长明转过身，把五十块钱分给三个受伤的老乡。
“张大爷，这钱你们拿着买点红伤药，地上的药材我们照单全收，一分钱不少给！”
张大爷捏着钞票，感激的连连道谢。
“长明啊，还是你仁义，往后俺们屯子的山货，全送你们合作社来！”
处理完山口的烂摊子，李长明让大柱和铁柱帮着把老乡的货装上牛车，护送赵春花回了加工厂。
本以为这事儿就算过去了，没成想到了第二天晌午，麻烦又找上了门。
赵春花和铁柱赶着空牛车从山口回来，车斗里只拉着两张破兔子皮。
一进加工厂院子，赵春花就急匆匆的跑进厂办屋。
“长明，大嫂，二嫂，出岔子了！”
正在对账的宋招娣放下钢笔，连忙站起身。
“春花，咋就收了这么点东西回来？”
赵春花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喘着气说道。
“别提了，那个陈老六咽不下昨天那口恶气，连夜跑去镇上借了印子钱！”
“今天一早，他联合镇上那几个二道贩子，在周围几个屯子村口支起了摊子。”
“咱们收野猪肉八毛一斤，他就给一块！咱们收狍子皮三块一张，他就给三块二！”
铁柱也在旁边气呼呼的拍大腿。
“那孙子每斤故意多出两毛钱，把周边几个屯子的生皮和野味全给哄抢光了！”
“他还托人给咱们捎话，说宁可自己赔本，也要卡死咱们合作社的货源，让咱们交不上北疆口岸的单子赔违约金！”
听到这话，从熟食车间走过来的王秀芹急的在屋里团团转。
“这可咋整啊！西院那二十口大锅还等着下肉呢，没肉咱们拿啥做油封卤肉？”
宋招娣也慌了神，手里的账本捏出了褶子。
“长明，交货的日子就剩九天了，要不咱们也涨两毛钱，跟他们抢收一批回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几双眼睛全落在了李长明身上。
李长明靠在木椅背上，听完来龙去脉，非但没着急，反而嗤笑了一声。
“涨价？咱们凭啥当这个冤大头？”
王秀芹急得一跺脚。
“我的好老四，火都烧到眉毛了，你还笑得出来？不涨价咱们上哪儿弄一千坛卤肉的原料去？”
李长明站起身，给三位嫂子各倒了一碗温水。
“大嫂，二嫂，三嫂，你们把心放回肚子里。”
“陈老六借印子钱高价抢货，那是他自己往火坑里跳。”
“镇上那几个游商手里的本钱有限，等他们把高价货收满仓，咱们一斤都不接盘，看他们找谁哭去！”
“不出半个月，放印子钱的人就得去扒陈老六的裤衩子！”
赵春花端着水碗，还是有些犯愁。
“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咱们眼下缺的这一千多斤鲜肉和上百张皮子，总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吧？”
李长明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指了指远处白雪皑皑的北山老林子。
“外屯买不着，咱们自己家里不是有现成的吗？”
三位嫂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全愣住了。
其实前几天李长明去三十里外的深山采那株百年灵芝时，脑海里的山林图鉴就已经把周边的底细摸透了。
当时图鉴面板上清清楚楚的标着，在后山二十里外的老松岭背风坡，正聚集着一大群准备越冬迁徙的野猪和傻狍子。
那群野物数量足有几十头，个个膘肥体壮。
他之前一直没动这群猎物，就是留着给合作社当压箱底的备货。
现如今陈老六不知死活的堵了收购的路子，正好到了掀开这张底牌的时候。
李长明转过身，拍了拍胸脯。
“前几天我进山挖参的时候，在老松岭发现了一大群越冬的野猪和狍子。”
“与其花高价去跟陈老六那个棒槌抢货，不如我带人进山跑一趟，肉和皮子全有了，还能省下好几百块本钱！”
王秀芹眼睛一亮，拍了一下巴掌。
“哎呀，我咋把老四看家本事给忘了！有咱们屯这头猛虎进山，还愁没肉下锅？”
宋招娣也松了口气，不过还是有些担心的叮嘱道。
“长明，老林子里入冬路滑，你可得多带些人手，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吧大嫂，我心里有数。”
安抚好三位嫂子，李长明大步走出厂办屋，站在院坝中央吹了一声响哨。
正在干活的大柱、铁柱和二愣子等人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快步围了拢来。
“社长，有啥吩咐？是不是去削陈老六那孙子？”
二愣子挽着袖子，一脸的跃跃欲试。
李长明摆了摆手，目光在院里的汉子们脸上扫过。
“陈老六那种秋后的蚂蚱，犯不着咱们动手，高利贷自然会收拾他。”
“大柱，铁柱，你们俩现在去挑二十个身强体壮、跑山利索的好手。”
“每人带好扎枪、猎叉和绳索，咱们吃过晚饭，连夜进老松岭拉肉！”
一听说要跟着李长明进山打大围，二十多个小伙子乐的直蹦高，嗷嗷叫着去准备家伙什。
李长明擦亮侵刀，招呼大柱去把屯里结实的大爬犁全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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