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霸气发奖金，三嫂进山收货遇劫道
李长明没有去拿桌上的双筒望远镜。
他拉开木椅坐下，端起搪瓷茶缸喝了一口热水。
“吴老哥，北边口岸的钱好赚，这个道理我懂。”
“可我这合作社才刚立起柱子，家底子薄，手底下还有一百多号乡亲指着我吃饭。”
“这人生地不熟的，我贸然跟你跑几百里地去北疆口岸，万一路上出点岔子，我找谁哭去？”
老吴一听这话，急忙往前凑了半步，双手撑在桌沿上。
“老弟，你这话就见外了！”
“老哥我在北疆口岸混了小五年，熟门熟路，还能让你吃亏不成？”
“只要你把山珍卤肉和防寒皮具拉过去，咱们五五分账，保证让你赚的盆满钵满！”
李长明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他心里清楚，这老吴看着豪爽，其实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江湖。
自己现在根基浅，真要是把货全押在老吴的车上拉去外地，到了人家的地盘，给多少钱还不是人家说了算？
“吴老哥，跟车去口岸的事儿，咱们往后再提。”
“眼下你要是真心想要我这批油封卤肉和皮具，咱们就按规矩签供货合同。”
老吴眼珠子一转，顺势拉过旁边的圆凳坐下。
“行，签合同也成！”
“我这次要一千坛油封卤肉，外加两百套狍子皮坎肩和护膝，总价给你算五千块钱。”
“不过我手头紧，先给你留三百块钱定金，等我把货拉回北疆口岸换了钱，下个月底再给你结清尾款，咋样？”
李长明听乐了。
五千块钱的货，只给三百块定金，这老小子是拿他当没见过世面的山里傻小子哄呢。
两人围着木桌，从卤肉的批发价、皮具的成色，一直扯到路上的耗损折算。
墙上的挂钟咔哒咔哒走了两个钟头。
老吴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始终咬定定金顶多只给五百块。
李长明不再跟他绕弯子，伸手拿起桌上的双筒望远镜，直接塞回老吴手里。
他站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吴老哥，天色不早了，我明天一早还得赶马车回屯子，就不留你喝茶了。”
老吴愣了一下，拿着望远镜站起身。
“老弟，你这是啥意思，买卖不谈了？”
李长明扶着门框，语气平淡道。
“五千块钱的货，拿五百块想定，老哥，你当我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呢？”
“实话跟你交个底吧，北边毛子那头轻工产品和肉食奇缺，你这批货要是交不上去，违约金都的赔掉裤衩子。”
“而且今天白天，刘副县长带着省里和外县好几家国营厂的工会主任，全都盯着我这批油封卤肉呢。”
“人家给的是现钱结算，我还犯不着担着风险把货赊给你。”
这几句话一出，老吴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白天在展馆里亲眼看见刘副县长给李长明戴大红花，摸不清这年轻人到底在县里有多硬的后台。
再说了，这油封卤肉不用铁皮罐头就能存三个月，正是北边毛子眼下急需的硬通货。
要是错过了李长明这村，他上哪儿去凑够一千坛熟食完成边贸指标？
老吴站在原地搓了搓手，一拍大腿。
“行，算老哥我看走眼了，你小子是个不见现钱不松口的鬼精！”
“把门关上，咱们全按你的规矩办！”
李长明这才松开门把手，重新走回木桌旁。
老吴从皮夹克里层的暗兜里，掏出五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加上那架望远镜，一块儿推到李长明面前。
“这里是两千五百块现钱，正好是五成定金！”
“这架毛子产的军用望远镜，算老哥白送你的见面礼！”
“半个月后，你把货送到北疆口岸的货运站，我当场给你结清剩下的两千五百块尾款！”
李长明打开信封扫了一眼，里头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他没有急着收钱，而是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信纸上刷刷点点写下一份供货字据。
“吴老哥，尾款我不全要现钱。”
“你在北边路子野，交货的时候，我要用一千五百块钱的货款额度，按口岸内部价折抵成北边过来的工业品。”
“我要二十块毛子产的机械手表，外加五十双军用防寒皮靴，你能弄来吧？”
老吴听完，惊讶的看了李长明一眼。
“你小子胃口倒不小，连口岸那头的紧俏玩意儿都门儿清！”
“没问题，手表和皮靴我仓库里就有现成的，到时直接给你装车！”
老吴痛快的在字据上签下名字，按了红手印。
李长明收起字据，将两千五百块钱放进铁皮公文箱锁好，顺手把那架望远镜揣进兜里。
送走老吴后，他躺在床上美滋滋的盘算起来。
北边的机械表和防寒皮靴运回县城，随手一倒腾就能翻倍赚差价，这可是一条旱涝保收的财路。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李长明带着宋招娣、王秀芹和赵春花走出招待所，直奔县城百货大楼。
他在布料专柜前停下，大手一挥，让售货员扯了三十尺厚实的灯芯绒和条绒布料。
宋招娣看着手里的一大摞新布料，心疼的直嘬牙花子。
“长明，前阵子才扯了棉布，咋又买这么多贵布料？”
“大嫂，现在咱家不差这点小钱。”
“这灯芯绒耐磨又保暖，给你和二嫂、三嫂，还有咱娘，每人做两身换洗的新衣裳。”
出了百货大楼，李长明又领着众人拐进国营饭店。
他掏出粮票和现钱，直接买了二十个刚出笼的大肉包子，用油纸包的严严实实。
“这包子热乎着呢，咱们路上先垫补一口，剩下的带回去拿锅馏一馏，再给咱娘和大柱他们尝尝鲜。”
王秀芹接过烫手的油纸包，笑的合不拢嘴。
“还是俺们老四会疼人，那咱赶紧装车回屯子吧，家里指不定咋盼着呢！”
大柱和铁柱套好马车，李长明扬起马鞭，一家人高高兴兴的踏上了回乡的土路。
晌午时分，三挂大马车顺着山道驶入靠山屯。
李长明没回西头的新瓦房，直接把马车赶进了林场加工厂的大院。
“铁柱，去把大队部的铜锣敲响，让全屯社员都来厂里开会分钱！”
铛铛铛的锣声在屯子上空传开。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一百多号社员全涌进了加工厂院子，把院坝围的水泄不通。
大柱二叔叼着旱烟袋，凑到板车前笑呵呵的问。
“长明啊，县报上说咱们签了两万多块钱的单子的，这事儿是真的不？”
李长明跳上厂办屋门前的石台阶，直接打开了手里的铁皮公文箱。
他把一沓沓捆扎整齐的大团结拿出来，一摞接一摞的摆在木桌上。
“各位叔伯婶子，县报上写的半点不假！”
“除了展销会卖现货挣的钱，昨晚我又接了一笔北疆口岸的大单子，这是人家当场给的两千五百块现钱定金！”
“今天叫大伙儿过来，先把这半个月的工钱给大伙儿一分不少的结清，另外每人再发两块钱的展会奖金！”
院子里的社员们盯着桌上那一小山高的钞票，全都看直了眼。
胖大娘拍着大腿，激动的嗓门都劈了叉。
“老天爷啊，这么多大团结，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现钱啊！”
“跟着长明干活太有奔头了，不仅十天一结账，居然还有奖金拿！”
赵春花坐在桌子后头，翻开记工册唱名，宋招娣和王秀芹麻利的给社员们点钱。
领到崭新钞票的汉子和妇女们个个喜笑颜开，把钱揣进贴身兜里捂的紧紧的。
发完工钱，李长明拍了拍巴掌，示意众人安静。
“大伙儿手里的钱捂热乎了，接下来的活计可不能含糊！”
“半个月内，咱们的赶制出一千坛油封卤肉和两百套皮具，送去北疆口岸交货！”
“从今天起，进厂干活的青壮工钱涨到一天一块钱，妇女同志一天五毛，大伙儿有没有干劲？”
大柱第一个振臂高呼，扯着脖子大吼。
“有！俺们全听社长的，就算三天三夜不合眼，也把这批货赶出来！”
“对，跟着长明社长干，咱们把力气全使出来！”
全屯社员干劲十足，欢呼声震的房檐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李长明当场分派任务，让宋招娣带着妇女们回东厢房踩缝纫机赶制皮具，王秀芹带着帮工生火架锅熬老汤。
由于厂里库存的野猪肉和狍子皮不够用，李长明便从铁盒里数出三百块钱交给赵春花。
他安排铁柱和大柱赶着牛车，护送赵春花去屯子外头的山口岔道设点，向周边几个屯子的猎户高价收购鲜肉和生皮子。
整个加工厂立马运转起来，劈柴声、机器切片声和缝纫机的哒哒声交织在一块儿。
到了下午三点多，西院的二十口大铁锅全冒起了白汽，浓郁的肉香味飘出了二里地。
李长明正拿着木勺在东院帮二嫂撇浮沫，大伙儿正热火朝天赶工。
铁柱跌跌撞撞跑进院子，开口就大喊三嫂在山口让人给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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