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苏联望远镜，边境倒爷深夜登门！
此话一出，会务组的几个干事急忙跑上前，帮着大柱和铁柱推起板车。
原本挂着其他厂牌的一号大展台被清空，换上了靠山屯山货合作社的红松木牌匾。
展馆正中央的采光很好，红绸子铺在三米长的展台上，瞧着非常气派。
李长明把那株百年金边紫灵芝摆在正中间的玻璃罩里，当作镇场子的活招牌。
三位嫂子也没闲着，手脚麻利的把带来的山货全摆上了台面。
宋招娣将几十件狍子皮坎肩和兔毛护膝挂在木架上，针脚细密，毛色油亮。
她拿起一副厚实的皮护耳向围拢过来的客商展示，“各位老板，这都是大兴安岭的真皮子，里头衬了新棉花，防风又抗冻。”
另一边，王秀芹直接搬起两坛油封山珍卤肉，当众撕开上头的红布和油纸。
大柱早就借来了展馆茶水间的小煤炉，王秀芹把陶坛往铁锅里一坐。
不到半袋烟的工夫，坛口凝固的雪白猪油受热化开，霸道的肉香顺着热气飘满展厅。
围观的客商们闻见这股子勾人的卤香味，一个个咽口水，脚步再也挪不动了。
王秀芹拿起一摞干净的竹签子，插起坛子里的卤野猪肉和山鸡块。
“大家都来尝尝鲜，不买不要紧，先尝尝俺们靠山屯老汤卤出来的野味！”
一个戴着皮帽子的省城采购员接过竹签，咬了一口酥烂的野猪肉。
“哎呀妈呀，这肉炖的太入味了，一点腥气都没有，搁在嘴里直冒油花！”
“大妹子，这坛子卤肉咋卖的，要是能放住，俺们厂工会过年福利全包了！”
听到这话，站在账本前的赵春花手指在算盘上一拨，脆生生的报出价格。
“这位大哥，俺们这油封卤肉一坛净重两斤半，封口不破能存三个月，批发价三块五一坛。”
“那边的一等黄芪饮片，全是北山三年生的老根，一帆布袋一斤，作价一块八！”
话音刚落，四周的客商轰动起来，争先恐后的往展台前挤。
“给我来五十坛卤肉，另外那个兔毛护膝也给我拿二十副！”
“别挤我啊，我是省医药公司的，那八百袋一等黄芪饮片我们全要了！”
一号展位被全省各地赶来的采购员围了个水泄不通，喊价声此起彼伏。
宋招娣忙着打包皮具，王秀芹开坛切肉，赵春花拨算盘的手指飞快，算盘珠子噼啪作响。
李长明则坐在展台东侧的圆桌旁，手里拿着钢笔，专门接待大宗订货的客商。
“李社长，你们这批防风和五味子成色太地道了，我们鞍山百货大楼先订三千块钱的货！”
“长明老弟，开春后的头茬山货你可的给我们留着，这是五百块定金，咱现在就签字按手印！”
一沓沓大团结被拍在桌面上，李长明核对完供货数量，利索的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
大柱和铁柱站在李长明身后，专门负责把收上来的定金往铁皮公文箱里码放。
一连三天，靠山屯的一号展位从早到晚都没断过人。
原本拉来的三马车现货，在第一天下午就被抢购一空，后两天全是在签远期供货合同。
到了第三天傍晚闭馆的时候，赵春花揉着手腕，把汇总好的账目递到李长明面前。
“长明，全都算清楚了，咱们这三天一共签下了十四份大单子。”
“加上卖现货的钱，总金额有两万五千六百块！”
大柱看着那铁皮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腿肚子直打软，“我的亲娘咧，咱屯子十年也挣不来这么多钱啊！”
就在这时，展馆外头响起一阵欢快的锣鼓声。
刘副县长带着县委宣传部的干事，还有两名扛着照相机的县报记者大步走了过来。
“李长明同志，你们靠山屯合作社可是给咱们全县争了大光啊！”
刘副县长满面红光，亲手将一朵用红绸子扎成的大红花戴在了李长明的胸前。
“经县委研究决定，特评李长明同志为咱们青石县的青年致富带头人！”
周围的客商和参展代表纷纷鼓掌，场馆里的气氛十分热闹。
一名戴着眼镜的县报记者举起海鸥牌照相机，冲着李长明喊了一嗓子。
“李社长，请把你们合作社的妇女骨干也叫到一块儿，咱们在牌匾底下合张影，明天上县报头版头条！”
李长明转过身，把有些害羞的宋招娣、王秀芹和赵春花全拉到了自己身边。
“大嫂，二嫂，三嫂，都挺起胸膛往镜头前看，让全县人瞧瞧咱们老李家的精气神！”
三位嫂子整理了一下衣角，并排站在靠山屯山货合作社的大牌匾下。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将一家人的模样定格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最新一期的青石县报就顺着邮递员的绿皮自行车，送到了靠山屯大队部。
留守在家的铁柱拿着一摞报纸，站在村口的老榆树下扯着嗓子大喊。
“大伙儿快来看啊，长明和三位嫂子登报了，咱们合作社在县城签了两万五千块钱的大单子！”
轰的一声，全屯子沸腾起来。
胖大娘和孙嫂子丢下手里的扫帚，带着几十号社员蜂拥而至，围着报纸指指点点。
“哎呀，这照片拍的真俊，招娣和秀芹看着跟城里的大干部似的！”
“两万五千块钱啊，照长明定下的规矩，咱们年底分红岂不是能拿上百块？”
大柱二叔乐的胡子翘起，当场让人搬出大铜锣，敲锣打鼓的在屯子里报喜。
社员们欢天喜地的往加工厂跑，杀猪宰羊准备办庆功席面。
而在大队部后头的公共茅房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佝偻身影正拿着长柄木勺掏大粪。
李富贵虽退赔了全部赃款，还是被判了缓刑，交回屯里监督劳动，大队直接安排他负责掏全屯的茅房。
他拄着沾满黄汤子的木勺，喘着粗气往粪车里倒秽物，阵阵恶臭熏的他翻白眼。
一阵秋风吹过，一张被社员不小心掉落的青石县报，打着旋儿飘到了李富贵的脚边。
李富贵低头看去，报纸头版正中央印着李长明胸戴大红花的照片。
上头那行黑体大字十分刺眼：靠山屯青年李长明勇闯市场，三天狂揽两万五千元订单！
“两万五……这小畜生咋能赚这么多钱？！”
李富贵眼珠子充血，嫉恨的发抖，伸脚就想去踩烂那张报纸。
不料他脚底板刚踩在结了薄冰的粪水混合物上，右腿一滑。
“哎呀！”
李富贵惨叫一声，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抓挠了两下，仰面朝天栽进了半人深的烂粪坑里。
噗通一声闷响，黄绿色的粪汤子溅起老高，漫过了他的脖颈。
路过茅房的二愣子和几个半大小子听到动静，凑过去一看，当场笑的拍大腿。
“快来人啊，前任村长掉进粪坑里吃独食啦！”
嘲笑声传遍了半个屯子，李富贵在粪坑里扑腾着，一张老脸丢光，成了全屯老少茶余饭后的笑柄。
与此同时，县城国营饭店的包间里，李长明办了一桌丰盛的席面，犒劳跟着忙活了三天的嫂子们和大柱、铁柱。
酒足饭饱后，天色暗了下来，众人回到展览馆对面的国营招待所歇息。
李长明安排三位嫂子住进清静的里间，自己则提着铁皮公文箱回到了走廊东头的单间。
他刚点亮屋里的白炽灯，把公文箱放上木桌，房门外传来三声敲门声。
笃，笃笃。
李长明摸向腰间的侵刀，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前天夜里在电话亭偶遇的黑河边境倒爷老吴。
老吴穿着那件棕色皮夹克，面上带着笑意，“李老弟，没打扰你休息吧？”
李长明侧身让开过道，“原来是吴老哥，快进屋坐。”
老吴走进屋里，反手关严房门，目光在桌上的铁皮公文箱上扫过。
“老弟，这几天你在展览馆的威风，老哥我可是全看在眼里了。”
“那四百坛油封卤肉和几十件皮护具，最后有一半都是被我托人买走的。”
李长明给老吴倒了一茶缸子热水，放在桌面上，“吴老哥是个爽快人，这大晚上的过来，怕是不光为了夸我两句吧？”
老吴笑了笑，伸手探进皮夹克的内兜里。
他摸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墨绿色铁家伙，拍在了木桌上。
那是一架做工精密的纯铜烤漆双筒望远镜，镜筒上还刻着一排清晰的俄文字母和镰刀锤子标。
李长明看清桌上这架苏联军用望远镜。
这玩意儿在八十年代初是紧俏的稀罕货，放到省城黑市上，能换好几百块钱。
皮夹克商人老吴把物件往前一推，“老弟，我想让你跟我去北边口岸倒腾皮草和农机配件，干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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