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敢碰我三嫂？卸了你的狗爪！
转眼过了十来天，日头一天比一天高。
大兴安岭的积雪融化的干干净净，漫山遍野抽出嫩绿枝叶，透出仲春的温热。
青石镇十字街的东西两处李家山珍饭铺，买卖已经走上正轨。
二嫂王秀芹每天领着大柱和新雇来的二柱在镇上打理，卤肉和包子的热气飘满半条街面。
李长明用不着天天盯在铺子里，便把心思收拢回来，重新放回大山深处。
这天大清早，四房的新瓦房院里，李长明正蹲在井沿边磨那把精钢侵刀。
三嫂赵春花趁着店里轻省歇班，挎着两个竹编背篓从西屋掀帘出来，手里还攥着两把刨地的小药锄。
“长明，水壶和粗粮饼子我都装利索了。”
“咱们今天真去后山刨药材啊？”
大嫂宋招娣搀着老娘慢慢走出堂屋，站在房檐底下温声叮嘱。
“长明，开春化冻草木深，老林子里蛇虫爬蚁多，你带春花进山可得多留神。”
李长明伸手抹了抹锋利的刀口，顺势将侵刀塞回腰侧的皮鞘，当即站直身子。
“娘，大嫂，你们把心搁回肚子里就成。”
“前些日子三嫂不是听人提起，镇上药材站来了外地大客商，多给三成现钱收老山药吗？”
“眼下春深草木长的壮实，我带三嫂去后山缓坡辨认一下药苗，顺道挖点年头久的好药换现钱。”
赵春花把手里的一个空背篓递过去，自己利落的背上另外一个。
“娘，大嫂，我们就在山坡外圈转悠，过了晌午准保回来。”
老娘拄着手里的硬木拐棍点点头，脸上堆着踏实的笑纹。
“去吧，别往深沟老林里扎，平平安安回来比啥都强。”
叔嫂二人迈步出了靠山屯，沿着北面的土路朝大兴安岭的山林走去。
仲春的林木散发着清新的草木腥味，树杈间落满了欢叫的山雀。
走了约莫四五里路，两人顺着长满杂草的小道爬上一处向阳缓坡。
李长明停住脚步，随手拨开半人高的草丛，指了指泥地上刚顶出嫩芽的细长枝叶。
“三嫂，你瞧这叶片两两对着长，底下埋着的就是野黄芪。”
“外头的大客商收药材挑剔根茎品相，下锄头时得顺着泥坑往深了刨，千万别碰断了主根。”
赵春花蹲下身去，拿着小药锄照着指点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扒开那层黑腐土。
不多会儿工夫，一根大拇指粗细的黄褐色药根露了出来，散发着浓郁的豆香味。
“长明，你看这根条长的多齐整！”
“以前在屯里瞧见别人顺手挖的，细细瘦瘦的没几两肉，哪能比得上这一根。”
李长明接过药材拍去上头的湿泥，随手放进背篓里。
“这向阳坡背风蓄水，平时没人上来折腾，长出来的药材自然是上等成色。”
正说话间，李长明脑海中的山林图鉴面板泛起微光，浮现出一行字迹。
正北方向八里处深山石谷，探查到废弃老参地，生有四十年份野生山参及伴生名贵药草。
扫过面板上的提示，李长明心中微喜。
老参地是采参客留下的天然宝库，以前那些老把式撤走时撒下的参籽，经年累月在深谷里繁衍，少说也能刨出品相绝佳的好参。
李长明侧头看了一眼忙着清理杂草的赵春花，又瞅了瞅远处陡峭的乱石梁子。
那道深石谷道路坎坷难行，带着赵春花反倒容易出岔子。
李长明放下背篓叮嘱道：“三嫂，这片山坡的好草药不少，前头深沟里八成藏着更值钱的药材。”
“我一个人摸进深沟探探路，你就在这缓坡附近刨药。”
“等背篓装了大半，你就顺着踩出来的小道退回山口那片干河滩等我，可别自己往林子深处钻。”
赵春花抬袖抹去鬓角淌下的细汗，连连应声。
“放心吧长明，你走山道注意脚底下，我弄完了就去干河滩的大青石旁边坐着歇脚。”
李长明把空背篓留在原地备用，反手按着侵刀快步钻进茂密的青杨林，直奔北面的深石谷赶去。
赵春花留在向阳坡上，挥动小药锄细致的刨土挖根。
顺着缓坡往前挪了百十来米，转过一丛茂密的榛子棵，赵春花当场愣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的向阳洼地里，密密麻麻长着大几十株顶着嫩绿叶片的药草，随风轻轻晃动。
“天爷呀，这一大片居然全都是野黄芪！”
赵春花满心欢喜，连忙解下背篓摆在草窝里，挽起袖口蹲下身去。
这块洼地的黑土又软又肥，每一株黄芪挖出来都有一尺多长，须条完整，透着浓郁的药香。
赵春花干劲十足，手里的药锄片刻不停，不到一个钟头的工夫，竹编背篓就被粗壮的药根填了大半，里头还顺带放着几根挖出来的野防风和一卷五味子老藤。
眼看头顶的日头渐渐毒辣，背篓也沉甸甸的压手，赵春花记着小叔子的交待，没有贪心多挖。
她扯了把青草厚厚的盖在背篓顶上，背起这几十斤重的药材，顺着来时的荒草印子往山下走。
在山梁上绕了两里多地，视野豁然开朗，前头正是后山出口处的干河滩。
河滩四周散落着大大小小的鹅卵石，当中淌着一条清亮透底的小山溪。
赵春花挪步走到那块半人高的大青石旁，刚打算卸下肩头的麻绳歇歇脚，右侧的柳树丛里突然钻出来三个邋遢汉子。
这三个人衣衫破旧，手里拎着瘪瘪的粗麻袋与带泥的旧铁铲，看面相就是邻屯到处瞎混的痞子。
走在前面的汉子脸颊上凸起一条寸把长的暗红肉疤，正是隔壁柳树屯出了名的混子赖三，后头跟着的两个帮闲分别叫歪嘴和麻杆。
三人在老林子外围晃荡了大半天，连根值钱的木料都没捡着，正憋着一肚子窝囊气。
赖三打眼扫到赵春花背上那装的冒尖的竹篓，眼珠子当场瞪的滚圆。
“哟呵，我还当碰着哪个走山的猎户了，这不是靠山屯李家四房的三娘子吗？”
赖三嘴里叼着根马尾草，摇摇晃晃的围上来，同两个跟班把干河滩的去路给堵严实了。
歪嘴踮起脚尖往药篓里扫视，嘴角咧的老大。
“三哥你快瞅瞅，这娘们篓子里塞的全是上等野黄芪，看这肥壮模样，少说也的长了五六年！”
“这篓干货要是送去镇上供销社或者药材站卖给外地客商，少说能换二三十块现钱！”
赵春花心里咯噔一跳，两手攥紧胸前的背带，退到大青石后边。
“你们是柳树屯的吧？”
“青天白日的，堵着下山的山道想干啥？”
赖三随手把那只破麻袋扔在鹅卵石堆上，迈着大步贴了过去。
“想干啥，这话问的稀罕！”
“这片向阳缓坡可是我们哥几个昨天就看准的自留地，里头的药材草木全都有名有姓！”
“你一个外屯的小寡妇，连招呼都不打就跑来偷刨我们的药材，还踏烂了半坡药苗，这笔损失该怎么清算？”
赵春花气的面颊通红，大声反驳。
“满嘴胡诌！”
“这大兴安岭的山林是公家的，啥时候成了你们自家的院子？”
“山道上连个踩踏的印子都没有，你们摆明了是见财起意，想硬抢我的背篓！”
边上的麻杆吐掉嘴里的枯草叶，扬起破旧的铁铲恐吓。
“少跟老子扯大道理！”
“在这老林子口上，我们三哥定的规矩就是天王老子的规矩！”
赖三贼眉鼠眼的打量着赵春花清秀的脸蛋，满脸的不怀好意，干瘪的手爪子往前一探，直接抓住了赵春花肩头的麻绳。
“行了，三哥我也不是刻薄人。”
“瞧你一个女人家上山折腾不易，把这背篓草药留下来顶账，再顺道陪哥几个在这干河滩上坐着唠唠嗑，这事就算掀过去了！”
“来，三哥替你把这沉担子卸下来，省的把你那把细腰给压坏了！”
赖三嘴里嚼着浑话，手里用力一扯，另一只手便冲着赵春花的衣领摸了上去。
“把你的脏手拿开！”
赵春花急怒交加，抡起握在手里的小药锄朝着赖三的手背猛砸过去。
歪嘴反应飞快，从旁边斜刺里窜出，一把攥住药锄的木柄，强行夺下来甩在一旁的乱石堆里。
“不识好歹的东西，在这叫天天不应的荒河滩，你就是喊破天也没人管你！”
“麻杆，搭把手，把这娘们的篓子给我扒下来！”
两个二流子一前一后压上去，抬手就要去撕扯赵春花的衣襟与背带。
赵春花拼命挪动步子，后背紧紧撞在冰硬的大青石上，护着药篓再无退路。
就在赖三的手指头即将碰到赵春花领口的当口，上方山道拐弯的树丛后头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道高大壮实的身影拨开挡路的灌木丛，大步从坡上冲了下来。
正是怀揣四十年份野山参、带着名贵草药从深石谷赶回来的李长明！
凭借着图鉴强化的耳力，李长明隔着老远就听到了动静，一眼瞧见三个瘪三正堵着三嫂拉扯，目光直刺赖三后颈。
“长明！”
赵春花看见李长明下山，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赖三几人冷不丁被这嗓门震了一下，扭过脑袋朝坡上看去，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后生正带着杀气走下坡来。
歪嘴打量着李长明形单影只，胆气又壮了起来，抄起手里的铁铲隔空比划叫骂。
“哪蹦出来的小崽子，敢插手我们柳树屯三哥的闲事，不想活了是吧！”
李长明连半句废话都懒的多说，顺手将肩上沉甸甸的大背篓往石板上一搁，右手握住了皮鞘里的刀柄。
他单脚蹬在干河石上借力跃出，手中的精钢侵刀划出一道刺骨的雪亮刀光。
“把你们的脏爪子从我嫂子身上挪开，否则，今天谁也别想完整的走下这道山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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