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双铺齐开张，屯里媳妇羡四房
“长明，大嫂，二嫂，你们快看看这筐干榛蘑！”
“我把后院晾着的存货全挑了一遍，半点泥沙都没有。”
宋招娣连忙起身，拿过干净毛巾递给赵春花。
“老三媳妇，这十几里山路背过来，可把你累坏了吧？”
“快坐下喝口温水，歇歇脚。”
王秀芹也端来一碗热乎的大骨汤，放在八仙桌上。
赵春花接过碗喝了一大口，缓过气来。
“我不累，刚才进镇的时候，我还听到个稀奇事呢。”
李长明拉过一条长凳坐下，顺手帮她把竹筐挪到墙根。
“三嫂，镇上又有啥新鲜事？”
赵春花放下粗瓷碗，用手比划起来。
“我刚才路过镇西头的国营药材站，看见门口停着两辆外地牌照的大卡车。”
“几个穿中山装的外地药商站在台阶上，正跟药材站的老主任发牢骚呢。”
“他们嫌咱们镇上收上来的五味子和黄芪成色太次，泥土多不说，药劲儿也不足。”
“那个领头的胖药商当场拍了胸脯，说是谁能弄来老林子里头年份足的优质山药材，他愿意比挂牌价多出三成现钱收购！”
王秀芹在旁边听的直咋舌。
“多出三成现钱？那外地客商可真够财大气粗的！”
“只可惜咱们靠山屯周围的草药早让人薅光了，想挖好药材可得往老林子深处钻。”
李长明端起茶缸喝了口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他脑海里有山林图鉴面板，方圆二十里的山货药材全在视野地图上标着，别人进山找药是大海捞针，他进山完全是按图索骥，等饭铺这头的买卖步入正轨，去老林子里头挖一批高品质黄芪和五味子出来，那又是一大笔进项。
这时，大柱扛着把长扫帚从斜对面的铺子里跑了过来。
“长明兄弟，斜对面那两间屋子我全扫利索了！”
“孙胖子留下的八张八仙桌擦的锃亮，后厨那两口大铁锅也刷干净了，咱们接下来咋整？”
李长明站起身，拍了拍手。
“走，大伙儿一块过去瞅瞅，咱们把这两边的铺面重新规整规整！”
一家人跟着李长明穿过马路，走进斜对面的大铺面。
这里不仅堂食屋子宽敞，后头还带着个能停马车的青砖大院。
王秀芹四下打量着，嘴里直犯嘀咕。
“长明，咱们拢共就这几个人，守着对街两处大铺面，这要是一块卖包子，怕是忙活不过来啊。”
李长明笑了笑，指着两边的屋子说出自己的打算。
“二嫂，谁说咱们两边都卖包子了？”
“路东头咱们原来那两间铺子，紧挨着客运站上下车的路口，以后就专门卖山珍卤肉包子和散装熟食，做过路旅客的快餐早点买卖。”
“至于路西头新盘下来的大铺面，咱们把孙胖子留下的方桌全改成大圆桌。”
“这儿离林场伐木队和公社大院近，中午和晚上咱们就做大锅的山珍炖菜、卤肉拼盘，专门承接林场工人和镇上干部的伙食饭局！”
宋招娣听的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这个主意好！两边各卖各的，半点不冲突，还能把吃便饭和吃席面的客人全揽过来！”
说干就干，李长明当天下午就找来镇上的老木匠，把八仙桌改成了带转盘的榆木大圆桌。
第二天一早，十字街两边的李家山珍饭铺同时挂匾开张。
李长明把家里的活计也重新排了排。
老娘的腿脚刚刚恢复，身边离不开人照顾。
大嫂宋招娣性子沉稳心细，就留在靠山屯的新瓦房里照看老娘，顺便把大柱他们每天送回来的榛蘑、木耳挑拣晾晒，晚上一并归拢家里的总账。
二嫂王秀芹手艺精湛，带着大柱坐镇前店后厨，专门负责调配祖传秘制卤料，掌勺炖煮山珍大菜。
三嫂赵春花为人机灵，算账又快，就留在店里帮着二嫂打下手，一边收钱记流水账，一边清点每天进出的山货食材。
这一套章程定下来，两家铺子的生意火的停不下来。
早上客运站的班车一到，东头包子铺门口就排起长龙，几大笼白面山珍包子和两盆猪头肉不到一个钟头就抢购一空。
到了晌午，林场运输队的司机、镇木材加工厂的工人们三五成群，全往西头的大铺面里钻。
“老板娘，给我们切一盘山珍卤猪耳，再来一大盆狍子肉炖榛蘑，先给拾十个二合面大馒头！”
“好嘞，各位师傅先坐着喝口热茶，大菜马上就来！”
王秀芹系着干净的白布围裙，手里的铁勺在铁锅里上下翻飞，浓郁的肉香飘出老远。
赵春花站在柜台后头，手指头拨拉着算盘珠子，算盘打的噼啪作响，毛票和一块钱纸钞塞满了木头钱匣子。
一连忙活了七八天，每天除去大柱的工钱和买面买油的本钱，两间铺子一天就能净赚十多块钱。
这天傍晚，送走最后一桌林场运输队的食客，大柱帮着把两边的铺门全挂上木板锁好。
李长明赶着牛车，拉着王秀芹和赵春花回到了靠山屯。
五间崭新的红砖大瓦房里灯火通明，大嫂宋招娣早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热炕桌。
吃过晚饭，老娘靠在厚实的迎门枕上听着红灯牌收音机里的评书，脸上满是笑意。
李长明和三个嫂子围坐在东屋的热炕头上，把装钱的粗布口袋倒在了炕桌上。
五毛、一块、两块的纸币混着硬币，在炕桌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秀芹和赵春花对坐着，抹平毛票，十张一摞码的整整齐齐。
数完最后一摞钞票，王秀芹看着手里的现钱，手心都在发热。
“大嫂，春花，你们猜咱们今天一天净落了多少？”
“刨去所有开销，整整十四块八毛钱！”
赵春花也在旁边笑着补充。
“这还没算林场车队预订明天晌午那两桌席面的定金呢！”
“要不是长明把斜对面的铺子盘下来改成大圆桌，咱们哪能接的住公家车队的大买卖！”
王秀芹把那厚厚一沓钞票推到宋招娣跟前，转头看向正在擦拭侵刀的李长明，眼里满是敬佩。
“以前在娘家的时候，我做梦都不敢想自己能当上镇口大饭铺的掌柜。”
“这才短短两个月工夫，咱们家不仅住上了全屯头一份的红砖大瓦房，连老娘的腿病都治好了，现在每天还能有十几块钱的进项。”
“咱们四房能有今天的好日子，全靠长明一个人撑着！”
宋招娣一边往小账本上记数，一边把钱锁进铁皮盒子里。
“可不是嘛，以前咱们妯娌仨去镇上连个白面饼子都舍不的买，如今在家里坐着数大团结，走在屯子里腰杆子都比别人硬气。”
李长明收起擦亮的侵刀，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茶。
“大嫂，二嫂，三嫂，这还不算完呢。”
“咱们家这小饭铺才迈出头一步，等手里再攒点本钱，我带你们去县城、去省城开大酒楼，让你们天天穿绸缎衣裳，当大老板！”
一句话逗的三个嫂子眉开眼笑，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第二天上午，靠山屯的胖大娘领着两个本家小媳妇，挎着竹篮子去青石镇供销社买盐。
三人刚走到镇口十字街，就被眼前的阵仗给镇住了。
只见马路两边的李家山珍饭铺门庭若市，买包子的队伍一直排到了十字街口。
往日里在屯里低头受气的王秀芹，如今穿着一身崭新的蓝底碎花布衫，系着雪白的围裙站在柜台前，手底下的大柱跑前跑后听她使唤。
就连镇工商所和客运站的干部路过，都客客气气冲着王秀芹喊一声王掌柜。
赵春花坐在亮堂的榆木柜台后头，一手拨算盘一手收大团结，气派的跟城里百货大楼的会计没啥两样。
胖大娘三人站在街边看愣了神，买完盐巴一路小跑赶回靠山屯，在村头老榆树下拍着大腿四处宣扬。
“哎呀我的老天爷，你们是没瞧见，老李家四房在镇口那两间大饭铺火成啥样了！”
“排队买肉包的人差点把门槛子都踩烂了，王秀芹和赵春花在镇上都当上大掌柜了，那钞票直往匣子里塞啊！”
屯里的村民们听的阵阵惊叹，一个个羡慕的直咽口水。
村东头的大房院门口，正在劈柴的李大海听到这话，手里的斧头哐当掉在地上，缩着脖子钻进屋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日头渐渐透亮，大兴安岭向阳山坡上的厚冰雪顺着山沟缓缓消融，化作清澈的溪水流向山涧。
林间的冻土慢慢变软，早春的向阳背风处钻出点点嫩绿，山风拂过山坡，隐隐带来了一股深山草药特有的清苦药香。
老林子里头，正悄悄显露出藏在雪层底下的宝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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