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姐夫登门攀关系，周老太拎礼赔罪
林建军在拍卖行花十二万拍下三家药行的事，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南锣鼓巷。
有人说亲眼瞅着十二万的本票，被举起来给满场子看。
有人传得更邪乎，说是亲眼看着林老板一巴掌拍出十二万，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甚至越传越神，有人说在林家院子里埋着金窖。
第二天一早，林家小院的门槛，差点被蜂拥而来的人踩塌了。
头一个登门攀关系的，是邹文斌。
这次他没有从墙根溜进来，是站在大门口大喊，生怕街坊听不见。
“建军！建军在家不？姐夫给你道喜来了！”
林建军掀开门帘出来，就看见他左手拎着两瓶二锅头，右手提着两扇猪肉，肥膘厚实。
“建军啊。”邹文斌把东西放在八仙桌上，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姐夫说过你不是池中之物！果然出手不凡啊！”
他一屁股坐下，又从怀里掏出张纸，抖开了往桌上一拍。
“街道办那个卫生许可证，姐夫给你跑下来了！盖上章了，你瞅瞅！”
林建军拿起来看了看，确实是新补的证。
为了这张纸，邹文斌昨天在街道办门口站了三小时，递出去半包大前门。
最后还是靠他这个副主任身份，才顺利办下来的。
“之前全是凌雪瑶那娘们在后头搞鬼。”邹文斌压低声音，一脸愤愤不平：“现在她滚蛋了，这事儿包在姐夫身上！往后分店那工商手续，你甭操心，姐夫一趟一趟给你跑！”
苏晚晴端着茶碗过来，放下就走了，一句话没说。
邹文斌张了张嘴，愣是没好意思再往下说。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凑上去。
“建军，你看……前门大街那铺子，缺不缺个看柜台的？你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缺。”林建军说，“明天早上六点，到铺子门口等着。”
邹文斌脸上一喜，刚要道谢。
“先帮我把后院那堆黄芪搬了。”林建军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搬完再说话。”
姐夫的笑脸僵在脸上，干笑两声，屁颠屁颠去了后院。
那两捆黄芪压得死沉，邹文斌搬一趟歇三回，衬衫都被汗湿透了。
街坊从门口探头一瞧：“哟，这不是邹主任吗？”
邹文斌的脸色涨得通红，脸上硬挤出笑容：“亲戚嘛，帮把手，帮把手。”
他走的时候，二锅头好端端搁在桌上，到底没敢往回拎。
邹文斌前脚刚走，后脚院门口又晃进来个人。
来的是他亲妈，周老太。
周老太一瘸一拐的，左手挎着一篮鸡蛋，右手提着两斤红糖。
昨天夜里，邹文斌把这事儿翻来覆去念叨了半宿，末了还数落了她一番。
“妈，您那张嘴是真不留德！人家昨天在铺子里多大度，一分钱都没收您的。今天这满胡同的人都往林家跑了，您倒好，到现在都还没露过面。”
她进门就把东西往地上一放，脸上堆着不自在的笑容，往屋里瞅了瞅。
“建军啊！大妈老糊涂了！前阵子那事儿，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她那条腿的老寒腿入秋就犯，走一步疼一步，这会儿站在当院，腰弯得跟虾米似的。
“大妈这张嘴没个把门，净说些不中听的！”
她拍了一下嘴：“你可别跟大妈一般见识……大妈这腿，往后还得指望你呢！”
苏晚晴在屋里听着，手里的抹布都快拧出水来了。
她想起前几天，这老太太还蹲在槐树下，一句一个心术不正的嘲讽。
这会儿倒想起她的腿来了。
林建军神情平静，放下手里的药材，起身给她倒了碗热水。
“大妈，都是街坊邻里，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就这一句，不冷不热，不咸不淡，既没有开口赶人，也没热络亲近的意思。
周老太端着碗，脸上的笑更小心了，一个劲儿赔不是，坐了没两分钟，自己识趣地走了。
“你倒是好脾气。”苏晚晴走出来，小声嘟囔着道。
“骂也骂过了，巴结也巴结过了。”林建军笑了笑，“再揪着不放，反倒落不下好。”
“我才不像你，我连个脸子都懒得给她甩。”苏晚晴撇着嘴。
说完她自己也笑了，笑着笑着，声音就低了下去。
“建军，这半个月，我走路都不敢抬头。”
林建军拨算盘珠子的手慢了下来，这段时间周老太可没少给苏晚晴脸色看。
她心里那口气，堵了小半个月，这会儿总算顺过来了。
天色渐暗，院子里总算清静了。
库房里面，林建军蹲在地上分拣新收的药材，油灯搁在脚边，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而此时，后院中一道人影悄悄地溜了进来。
陈秀兰穿一件月白色衬衫，斜纹布裤子裁得贴身，裹着细腰翘臀。
走起路来腰肢轻轻晃着，说不出的万种风情。
她屏住呼吸，猫一样凑上去，从背后猛地一把搂住他的腰，软软地贴了上来。
林建军浑身一僵，刚要挣脱。
她下巴抵在他肩窝上，呼气如兰，声音压得很低。
“别动……是我，有要紧事跟你说，德仁堂的事，你知道了不？”
林建军心中一动，果然没有挣扎了。
她得寸进尺，手顺着腰往上滑，划过他胸口，絮絮叨叨地说道。
“开德仁堂的是钱德明以前的账房先生，外号张拐子。”
“手里有济世堂抄出来的药膳方子，是赵福全给的，铺子跟你同一天开张。”
“但价钱只有你的七成，还放话说，要把你挤出药膳市场。”
她顿了顿，贴得更紧了些。然后轻轻哼了一声：“他这会儿在琉璃厂放话呢。说你只是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懂个屁的祖传秘方，他张拐子才是陆氏门下的正根儿。”
“对了，上回在南城竞价会上跟你抬杠那孙掌柜，就是张拐子放出去探底的。”
林建军呼吸粗了，刚要转身，院门口传来苏晚晴的声音。
“建军？你在库房吗？我给你熬了绿豆汤。”
陈秀兰瞬间松了手，像受惊的兔子，冲他眨了眨眼，从库房后门溜了。
临走前，还不忘在他腰上掐了一把。
苏晚晴端着碗绿豆汤进来，立即嗅到一股雪花膏的香味。
她四下瞅了瞅，没看到人影。
只有林建军背对她蹲在地上，耳朵红得都快滴血了。
苏晚晴端着碗，皱了皱眉，站在门口没动。
“怎么了？”林建军没敢回头。
“没怎么。”苏晚晴把碗搁在箱子上，声音平静：“这屋里什么味儿啊？”
说完她转身就出去了，啪的一声把门帘甩了回来。
就这股雪花膏味儿，整条胡同也就陈秀兰天天抹，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过。
林建军在库房蹲了两秒，挠了挠头，赶紧起身跟了出去。
房间里面，灯光晃动，她揪住了他的耳朵。
“好你个林建军，我好心给你送绿豆汤，你倒好，跟人家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都说了是来送信的！”
“没说什么？只是来送信的那你耳朵红什么？”
林建军把苏晚晴拉进怀里，本来被陈秀兰蹭得憋着火气，全都被点燃了。
林建军翻身上去就把人按住了。
苏晚晴开始还闹脾气，嘴上被他堵回去，浑身就软了。
这一宿，炕席吱呀吱呀响了半夜，哼唧不断。
苏晚晴连手指头都懒得动，窝在他怀里，在他胸口画着圈儿。
“以后……不许别的女人进库房。”
林建军低笑，搂着她的腰笑着道：“听老板娘的。”
天刚蒙蒙亮，院子就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琉璃厂的管事老王站在门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白了。
“林老板！不好了！”
“琉璃厂东口，德仁堂今天挂出招牌了！打着‘祖传陆氏秘方，专治咳喘胃病’的名头。”
“但是他拿出来的方子，跟咱们的方子一模一样。”
“他们定了初八开张，满街坊发帖子，说咱们的药贵，是赚黑心钱！”
“帖子都发到厂甸去了！上头写着：同为治咳喘，药效分高下，一斤贵三块，良心何处藏！
还有人堵铺子门口，劝客人初八再来，说能省三块钱！”
老王急得直搓手，咬牙说道：“林老板，咱是不是……也把价往下压压？”
苏晚晴站到了林建军身后，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往下压？老王叔，咱这批货是十二万五买下三家的东西，他张拐子拿什么跟咱压？”
林建军站在门槛上，慢慢揉了揉下巴。
最后忍不住笑了起来，分店初八开张，送上门的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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