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九龙16
"信一。"
"嗯?"
"你今天是不是没事干?"
"没有啊。"
"没有一会儿就去巡一下西头。"
"阿强去了。"
"再去一趟,顺便转一圈。"
"……龙哥,我吃完饭再去。"
龙卷风没说话。他走进来,在阿蕊旁边站定,接过她手里的锅铲。
"我来翻。你去盛饭。"
阿蕊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信一,然后乖乖去盛饭了。
龙卷风站在灶台前,翻了两下锅。
信一坐在凳子上,看着龙卷风翻锅的背影,又看了看阿蕊盛饭的侧影。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吃完饭,阿蕊照旧去洗碗。信一坐在桌旁没动,龙卷风点了根烟,站在窗边。
三个人在同一个屋子里,各想各的。
阿蕊洗碗的声音很轻。信一看着她的背影,龙卷风看着窗外的天。
"信一。"龙卷风忽然开口。
"嗯?"
"明天去收西头那几家的租。后天去码头接批货。大后天——"
"知道了。"信一打断他,"你给我排满了。"
"嗯。"
信一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阿蕊,她正擦着手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点洗洁精的香味。
"阿蕊。"
"嗯?"
"明天……我可能没空来吃饭。"
"好。那你忙。"
信一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转身走了。
脚步声沿着楼梯往上,越来越远。
阿蕊站在原地,看着关上的门。
"他今天怪怪的。"她说。
龙卷风没接话。他抽着烟,看着窗外。
"风哥。"阿蕊转过头看他。
"嗯。"
"你今天也不对。"
"哪里不对?"
"你"她想了想,找了个词,"不高兴吗。"
龙卷风把烟摁灭在窗台上。
"没有。"
"你有。"
"我说没有就没有。"
阿蕊没再问。她走到窗边,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了一步的距离。
窗外天快黑了。城寨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信一他"龙卷风忽然开口,又停住了。
"他怎么了?"
"……没事。"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烟灰。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上还有洗洁精的香味,淡淡的柠檬味。
她想,今天这两个人,都怪怪的。
一个黏着她不走,一个看着那个黏着她的人,脸色不好看。
她隐约觉得跟她有关。
她不是没照过镜子。
买衫的那面试衣镜里,她的五官是清秀的,分开看都是普普通通的五官,合在一张脸上就不一样了。眉眼间距刚好,鼻梁很直,嘴唇颜色淡,笑起来的时候右边有个很浅的酒窝。
城寨楼下卖云吞的阿婆说过:"阿蕊啊,你这张脸是灵秀型的,越看越好看,不像那些一眼就看腻的。"
对面烫头的三婶也说过:"我们阿蕊将来不愁嫁哦,这种脸旺夫。"
阿婆们还说信一好靓,说"那种靓仔看都不看我们城寨姑娘一眼的"。
但阿蕊自己心里有数。
她看过报纸上那些明星海报。尖沙咀那家报刊摊上挂着的,女明星眼睛大得像会说话,脸小得像手掌大小,站在红毯上笑一下,全世界都亮了。
她跟那些人比 差得远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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