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一高冷学神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市一中高三(1)班的教室,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微尘。
这是全校公认的“尖子班”,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讲台上,物理老师正唾沫横飞地推导着一道复杂的电磁场压轴题,黑板被写得满满当当,像一幅抽象的艺术品。
林蕊儿盯着那块黑板,漂亮的杏眼里写满了茫然。
她单手托着腮,几缕碎发垂在耳侧,另一只手中的中性笔在指尖无意识地转了一圈又一圈。作为刚凭特长生身份挤进一班的后进生,她在这个满是“卷王”的班级里,就像是一株误入红杉林的雏菊。
“这道题,林蕊儿,你来回答一下。”
物理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道惊雷劈醒了神游天外的她。
全班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带着不同程度的审视落在她身上。林蕊儿身体一僵,慌乱地站起身,盯着黑板上那串长得离谱的推导公式,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她咬着下唇,大脑飞速运转,却连第一步的思路都抓不住。
“我……”
她刚想坦白自己不会,坐在她斜前方的位置,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椅子摩擦声。
那是全班乃至全年级的传说——顾翌。
他并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了头。夕阳恰好映在他的侧脸上,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他正漫不经心地翻动手中的《经济学人》,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支万宝龙钢笔,仿佛刚才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第三行公式代错了,洛伦兹力应该分解到X轴和Y轴。”
他的声音不算大,清冷得像山涧的泉水,没有一丝起伏,却轻易盖过了教室里所有的杂音。
物理老师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恍然的笑容:“对,顾翌说得对。林蕊儿,坐下吧,下次注意听讲。”
林蕊儿如蒙大赦,低声道了句“谢谢老师”,迅速坐回座位。
她看向前排那个清瘦挺拔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这就是高冷学神的世界吗?连帮人解围,都透着一股“顺手为之”的疏离感。
下课铃准时打响,教室里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弛下来。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讨论刚才那道题的第二种解法,而顾翌像往常一样,开始收拾桌面上那一摞整洁得没有一丝折痕的试卷和参考书。
林蕊儿看着自己卷子上那几个刺眼的红色叉号,深吸了一口气,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探过身轻轻戳了戳顾翌的椅背。
“顾同学,”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几分小心翼翼,“那个……刚才谢谢你。不过,你能不能……给我讲讲那道题到底怎么解啊?”
顾翌整理试卷的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黑眸终于正面看向她。距离拉近,林蕊儿才发现他的眼睛极好看,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只是里面没有任何温度。
他扫了一眼林蕊儿的卷子,视线在她胸口的名牌上停留了半秒,然后重新看向她的眼睛。
“不能。”
林蕊儿愣住:“……为什么?”
顾翌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我的时间很宝贵。而且,这种基础题型,如果你上课认真听了,不需要别人讲。”
说完,他合上那本厚重的习题册,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径直离开了座位。
林蕊儿僵在原地,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窜上头顶。不是愤怒,而是羞窘。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拒绝过,甚至还带了一点……居高临下的嫌弃?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因为顾翌的离去而变得流动起来。林蕊儿攥紧了手中的笔,看着他在桌上留下的那本《高等数学讲义》,心里暗暗较起了劲。
行吧,高冷学神。
咱们走着瞧。
窗外晴空万里,顾翌穿过走廊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林蕊儿在心里默默记下了那个背影,然后把那张满是红叉的卷子翻了个面。
既然他不教,那她就自己死磕。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个连眼神都带着冰碴儿的学神,亲口把每一道题给她讲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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