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十一民国少帅
游骏山在半山腰的洋房里住了下来。
起初的日子并不好过。他像个困兽，整日坐在窗边那张最贵的真皮沙发上，蒙着黑布的左眼对着窗外繁华的香港，右手却总是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里曾经别着他的配枪，如今空空荡荡。
他听不得林蕊儿出门谈生意时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那声音提醒着他，现在是谁在养着谁。他也听不得管家叫他“姑爷”，那两个字像针一样扎在他残存的右眼里。
“砰！”
又是一次深夜。游骏山试图自己倒水，却因为视线受限，打碎了一个乾隆年间的粉彩瓷瓶。
林蕊儿披着睡衣从二楼走下来。
“大半夜的，不睡觉，砸东西出气？”她站在楼梯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嫌我吵到你了？”游骏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林老板若是嫌弃，我明天就搬出去。香港这么大，总有我一口饭吃。”
“别动。”林蕊儿的声音柔和下来，“伤口又裂了？我去拿药。”
游骏山僵在原地。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林蕊儿，你为什么要管我？”他哑声问，“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废人？”林蕊儿一边熟练地给他清理伤口，一边轻笑，“游骏山，你看看你现在住的房子，踩的地毯，喝的红茶。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凭什么要花这个冤枉钱养一个只会砸东西的瞎子？”
她的话刻薄，动作却轻柔。
“我是个商人。商人重利。”林蕊儿将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处，“你虽然瞎了一只眼，但你的脑子还在，你的名声还在。这世上，有多少人求着要做我林蕊儿的买卖，我都不给。偏偏给你留着。”
游骏山怔住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五岁的游子谦揉着眼睛走了下来，怀里还抱着那只破旧的油纸伞玩具。
“爹？娘？你们怎么还不睡？”
子谦走到两人面前，仰起那张酷似游骏山的小脸。当他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那块黑布上时，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爹……”他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想要触碰那块黑布，又不敢，“爹疼不疼？”
游骏山浑身一震。
他这一生，杀人如麻，铁石心肠。被敌人砍了一刀没哭，被炮火轰瞎了眼也没哭。可此刻，看着儿子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他那个被仇恨和屈辱填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疼。”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谦儿乖，去睡觉。”
“我不。”子谦突然扑进游骏山怀里，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膝盖，“爹不走。爹以后教谦儿练枪，谦儿保护爹。”
小小的身躯带着温暖，熨帖着游骏山冰冷的膝盖。
游骏山僵硬地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迟疑地、轻轻地落在了儿子的头上。
林蕊儿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相拥的画面，眼眶微热。
“游骏山。”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过几天，会有几个你的老部下从台湾过来。”
游骏山猛地抬头：“什么？”
“他们混不下去了。”林蕊儿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台湾那边排挤外省人，他们那些残兵败将，受尽了白眼。听说你来了香港，想来投奔你。”
“你……你怎么知道的？”游骏山震惊。
“我是做生意的。只要肯花钱，没有什么消息是我不知道的。”林蕊儿晃着酒杯，眼神锐利，“他们来的时候，我会给他们安排好住处。但我不养闲人。”
她走到游骏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打算开一家安保公司。”
游骏山的呼吸一滞。
“现在的香港，鱼龙混杂。那些富豪、洋行，都需要有人替他们看场子、运货、保安全。”林蕊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那些老部下，虽然打不了仗，但收拾几个地痞流氓，护送几批货物，绰绰有余。”
她俯下身，与他对视。
“游骏山，你听清楚。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是我林蕊儿。但总经理，是你。”
“我要你把你那帮老兄弟管起来，把这支队伍带好。我要他们在香港，成为最让人闻风丧胆，也最让人信赖的护卫队。”
“至于赚来的钱……”
林蕊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的弧度。
“三七分。你七，我三。毕竟，你的命和你的招牌，才是最值钱的本钱。”
游骏山死死盯着她。
安保公司。
护卫队。
这哪里是施舍？这分明是给了他一支新的军队！虽然不能攻城略地，却能在这个法治边缘的殖民地，重新建立起属于他的秩序！
“林蕊儿……”他喉结滚动，“你就不怕我羽翼丰满，再把你甩了？”
“你能去哪？”林蕊儿走下楼，赤脚踩在被清扫干净的瓷片旁，“去码头扛包？还是去街边给人看相？”
她走到他面前，伸手去摸他的左眼。游骏山下意识地偏头躲闪，却被她一把按住脸颊。
“别动。”林蕊儿的声音柔和下来，“伤口又裂了？我去拿药。”
游骏山僵在原地。那只完好的右眼死死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庞。
“林蕊儿，你为什么要管我？”他哑声问，“我现在就是个废人。”
“废人？”林蕊儿一边熟练地给他清理伤口，一边轻笑，“游骏山，你看看你现在住的房子，踩的地毯，喝的红茶。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凭什么要花这个冤枉钱养一个只会砸东西的瞎子？”
她的话刻薄，动作却轻柔。
“我是个商人。商人重利。”林蕊儿将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处，“你虽然瞎了一只眼，但你的脑子还在，你的名声还在。这世上，有多少人求着要做我林蕊儿的买卖，我都不给。偏偏给你留着。”
游骏山怔住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五岁的游子谦揉着眼睛走了下来，怀里还抱着那只破旧的油纸伞玩具。
“爹？娘？你们怎么还不睡？”
子谦走到两人面前，仰起那张酷似游骏山的小脸。当他的目光落在父亲脸上那块黑布上时，原本清澈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
“爹……”他怯生生地伸出小手，想要触碰那块黑布，又不敢，“爹疼不疼？”
游骏山浑身一震。
他这一生，杀人如麻，铁石心肠。被敌人砍了一刀没哭，被炮火轰瞎了眼也没哭。可此刻，看着儿子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睛，他那个被仇恨和屈辱填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小手轻轻捏了一下。
“不疼。”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谦儿乖，去睡觉。”
“我不。”子谦突然扑进游骏山怀里，用小脑袋蹭着他的膝盖，“爹不走。爹以后教谦儿练枪，谦儿保护爹。”
小小的身躯带着温暖，熨帖着游骏山冰冷的膝盖。
游骏山僵硬地抬起那只尚且完好的右手，迟疑地、轻轻地落在了儿子的头上。
林蕊儿站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相拥的画面，眼眶微热。
“游骏山。”她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过几天，会有几个你的老部下从台湾过来。”
游骏山猛地抬头：“什么？”
“他们混不下去了。”林蕊儿转身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台湾那边排挤外省人，他们那些残兵败将，受尽了白眼。听说你来了香港，想来投奔你。”
“你……你怎么知道的？”游骏山震惊。
“我是做生意的。只要肯花钱，没有什么消息是我不知道的。”林蕊儿晃着酒杯，眼神锐利，“他们来的时候，我会给他们安排好住处。但我不养闲人。”
她走到游骏山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打算开一家安保公司。”
游骏山的呼吸一滞。
“现在的香港，鱼龙混杂。那些富豪、洋行，都需要有人替他们看场子、运货、保安全。”林蕊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那些老部下，虽然打不了仗，但收拾几个地痞流氓，护送几批货物，绰绰有余。”
她俯下身，与他对视。
“游骏山，你听清楚。这家公司的董事长，是我林蕊儿。但总经理，是你。”
“我要你把你那帮老兄弟管起来，把这支队伍带好。我要他们在香港，成为最让人闻风丧胆，也最让人信赖的护卫队。”
“至于赚来的钱……”
林蕊儿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狡黠的弧度。
“三七分。你七，我三。毕竟，你的命和你的招牌，才是最值钱的本钱。”
游骏山死死盯着她。
安保公司。
护卫队。
这哪里是施舍？这分明是给了他一支新的军队！虽然不能攻城略地，却能在这个法治边缘的殖民地，重新建立起属于他的秩序！
“林蕊儿……”他喉结滚动，“你就不怕我羽翼丰满，再把你甩了？”
“你甩不掉。”林蕊儿凑近他，在他那张冷硬的脸上亲了一下，“因为你现在，是我的人了。”
“爹！娘！”子谦在中间捂住眼睛，却又从指缝里偷看，“羞羞脸！”
游骏山抱着儿子，感受着手里的温度，听着妻子的调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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