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正阳门下小女人
阎埠贵笑呵呵地解释道：“这鸡当然得买回家自己杀啊。鸡血不能浪费，鸡毛也能收起来，做毽子、做掸子，都是有用的东西。咱过日子就得精打细算，能省一点是一点。”
“行了，您忙着吧。”
李平安也就是顺口打声招呼，推着自行车继续往中院走。
天气实在太冷，院里的住户大多躲在屋里，平时热热闹闹的院子，如今也没剩多少人在外头晃悠。
刚走没几步，身后的门帘忽然被掀开，贾东旭小跑着追了出来。
“李平安，你等一下。”
李平安停下车，回头问道：“怎么了，东旭？”
秦淮茹也推着自行车跟在旁边，两人一前一后，倒像是夫唱妇随。
贾东旭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啥大事。就是晚上过年，要不咱们两家一起吃？”
他其实是看见何大清父子已经往后院去了，心里猜着李平安家今晚肯定准备了不少好东西。
大过年的，谁不想吃顿好的？
李平安一听便明白了：
“你说这事啊？你妈刚才在车间里已经提过了。”
“不过一大爷也约了你们家，还是跟他一起过吧。”
“咱们这边已经约了何家父子，等明年有机会再说。”
要是没有提前找好何大清来做饭，李平安倒也不介意把贾东旭一家叫上。
可现在何家父子已经到了，再多一家人，屋里就坐不下了，年夜饭也吃不出团圆的感觉。
贾东旭虽然有些失望，却也只能点头：“那也行。”
他心里却忍不住嘀咕起来。
一大爷没事掺和什么？
说是一起过年，可除了昨天晚上送来的五斤白面，也没见他再拿出什么东西。
光有白面有什么用，总不能干吃面粉吧？
还不是得有肉、有菜、有饺子馅？
贾东旭越想越觉得，一大爷这人安排得不够周到。
李平安没理会他的心思，推着自行车来到了后院。
许大茂家的大门紧闭着，倒也正常。
海玲已经回娘家十多天了，听说是她母亲生了病，她回去帮着照顾。
因为这件事，许大茂一直没能带她去医院检查，只能等过完年再找时间。
刚走进院子，李家的厨房门便被人推开，傻柱系着围裙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手上还沾着面粉，显然刚才正在和面。
“秦姐，你们回来了啊！”
秦淮茹有些意外：“傻柱，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她今天都算是提前离开车间了，没想到傻柱已经回到家里帮忙了。
“这不是要准备年夜饭嘛。”傻柱咧嘴笑道，“我在厂里吃完午饭就回来了。我爸也在厨房里帮忙，对了，雨水在屋里和京茹玩呢。”
“那你先忙。”李平安笑着说道，“晚上咱们好好喝几杯，过年就得有个过年的样子。”
“那是必须的。”傻柱拍了拍手上的面粉，“明天又不上班，今晚不喝痛快了，哪能睡得着？”
傻柱在门口站了片刻，等李平安和秦淮茹进了屋，他才转身回到厨房。
“爸，李平安两口子回来了。”
何大清正低头忙着手里的活，听到动静后说道：“回来就好。早点把饭做出来，吃饱喝足，晚上也能睡个安稳觉。”
忙活了一年，何大清心里多少有些感慨。
这两段寡妇缘最后都没成，他还是没能给傻柱找个后妈。
不过也没关系，他年纪还不算太大，过完年继续找，总能遇到合适的。
李平安推门进去，何雨水马上站起来打招呼：“李哥哥好！”
“雨水好。”
李平安走过去，抬手摸了摸何雨水的脑袋。
这个年纪的何雨水还没长开，脸蛋圆圆的，看起来十分可爱。
何大清这回没有跟着白寡妇跑掉，何雨水的日子应该也能比原剧情里好过不少。
“姐夫！”
小京茹看见李平安，立刻张开手臂扑了过来。
李平安弯腰把她抱起来，掂了掂分量：“哟，京茹，你现在可沉了不少啊。”
小京茹被他说得咯咯直笑。
和去年相比，她确实长高了一些，身子也结实了不少。
虽然还称不上胖，可抱在怀里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轻飘飘的了。
秦淮茹这会儿已经进里屋看孩子，秦母也在里面照看着。
今天有何大清父子在，晚饭自然不用她们忙活。
李平安把小京茹放下来，问道：“京茹，春节这几天，你还是要回村里住几天。回去看看你妈，还有你两个哥哥，知道了吗？”
小京茹虽然舍不得离开城里，可也确实有些想母亲了。
“姐夫，那我住几天就回来。”
“行。”李平安点头，“等春节过完，家里也没那么忙了，到时候让你妈，也就是我三婶，一块儿来城里住几天。”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细，旁边还有何雨水在，很多事情不方便明说。
随后，李平安又看向何雨水：“雨水，我听说你学习成绩挺不错的？”
何雨水连忙摇头：“没有，也就一般，算不上好。”
她的成绩其实已经是中等偏上了。在这个年代，能把书读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错。
小京茹听到这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她这次考试没考好，本来还担心姐夫说她，可李平安从来不把成绩看得太重，也没训斥过她。
李平安鼓励道：“雨水，好好读书。以后争取考上大学，走出一条自己的路。”
读书总归是没错的，多学点东西，将来选择也会多一些。
几个人聊了一会儿，李平安觉得有些困，便走到旁边躺椅上躺下。
躺椅上铺着一床旧棉絮，上面又盖了几件旧衣服，虽然看着简单，躺下来倒也暖和。
小京茹见他躺好，便从旁边拿起一件大衣，轻轻盖在他身上。
“姐夫，这样就不冷了。”
“还是京茹懂事。”
屋里的收音机正放着戏曲，唱腔喜庆，配上外面偶尔传来的鞭炮声，年味越来越浓。
何雨水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忽然说道：“李哥哥，我们班有个同学说她认识你。”
李平安一听来了兴趣：“谁啊？我怎么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你们班同学了？”
他脑子里很快闪过一个名字。
不会是于海棠吧？
按照年纪来看，她和何雨水差不多大，确实可能在一个学校。
“她叫于海棠。”何雨水说道，“我和她关系还不错。有一次她看见你送京茹去学校，就说她认识你。”
“原来是她。”
李平安想了想：“我之前确实见过她两次。我还认识她姐姐，好像叫于莉，对吧？”
何雨水点点头：“对，就是于莉。”
两人聊了一会儿，傻柱便把和好的面以及调好的饺子馅端了出来。
过年包饺子，讲究的就是一家人一起动手。人多速度快，也显得热闹。
傻柱朝里屋喊道：“秦姐，出来包饺子了！”
“今晚准备了好几种馅，大家一起包，等会儿好下锅。”
李平安也跟着起身，坐到桌边包了十几个饺子。
包到一半，他忽然想起自己可是有主厨称号的，要是真让傻柱发现自己包得又快又好，多少有些不合适。
于是，他故意放慢速度，包了几个歪歪扭扭的，便及时停手。
傍晚时分，傻柱端着一盘盘热菜往堂屋里送。
“上菜了！”
“有硬菜，还有刚包好的饺子！”
老蔡也在这时候回来了。
大过年的，他还不忘出去蹬三轮车拉活，直到天快黑才收车。
李家和何家两家人凑在一起，刚好坐满一桌，人数不算太多，彼此也不拥挤。
大家吃着饭，喝着酒，聊着这一年的事情。
院外不时响起爆竹声，屋里一派热闹景象。
除夕夜，就这样在团团圆圆的气氛中过去了。
……
一年后。
一九五五年二月二日，星期三，正月初十。
天刚擦黑，屋门忽然被推开。
“爸爸，爸爸……”
一个穿着厚厚棉衣、戴着棉帽的小孩从屋里走了出来。
整个人裹得像个小棉球，走路时还扶着墙，却一点也不害怕摔倒。
李平安连忙迎上去：“哎哟，你慢点儿，别摔着了。”
他一把将儿子抱了起来。
孩子穿得太厚，胳膊腿都被棉衣裹住，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远远看着像只小企鹅。
小李饷已经一岁多了，正是最活泼好动的时候。
平时走路已经很稳，可如今是冬天，衣服一层叠一层，迈步自然不方便。
秦淮茹从屋里追了出来，笑着说道：“我说怎么一转眼孩子就不见了，原来是想你了，自己找出来了。”
“这是我儿子，当然得黏我。”
李平安把儿子放在腿上坐好，低头亲了亲他的小脸。
小李饷虽然算不上胖乎乎的，可比普通孩子要重一些，脸上也有肉。
抱在怀里暖乎乎的，十分讨人喜欢。
秦淮茹伸手替孩子整理了一下帽子，问道：“对了，京茹明天应该就回来了吧？”
“明天是该回来了。”李平安点头。
小京茹放寒假后便回乡下住了一段时间，算算日子，也该回来继续上学了。
秦淮茹把孩子抱到怀里，又提醒道：“你不是和三大爷约好了下棋吗？”
“瞧我，差点给忘了。”
李平安站起身：“那你在家带着孩子，我去去就回来。外面冷，你晚上别出门，就在屋里待着。”
这会儿一家人已经吃完晚饭，李平安刚走到中院，便迎面碰上了傻柱。
“傻柱，你这是急着去哪儿？”
傻柱一见到他，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李平安，正好遇到你了。自行车能借我用一下吗？”
“怎么了？”
“你看这天，雪下得这么大。我爸和我三叔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和雨水已经吃完饭了，可心里不放心，想去看看他们到底出了什么事。”
傻柱抬头看了看天空。
鹅毛大雪正纷纷扬扬往下落，地面很快就铺上了一层白。
李平安没有犹豫：“行，你等着，我把车给你。”
他把自行车推了过来，交到了傻柱手里。
看着漫天飘雪，李平安心里忽然一动。
不会吧？
难道正阳门下的剧情要提前上演了？
“傻柱，你先去正阳门那边看看。”李平安叮嘱道，“老蔡平时一天到晚都在那边拉活，说不定遇上什么事了。你要是找不到何叔他们，也顺便打听一下。”
他原本要去找阎埠贵下棋报仇，不然自己多少也会跟着过去看热闹。
当然，也未必就是今天。
京城冬天下雪实在太常见了，想要凭一场雪就判断出事情经过，多少有些草率。
“好嘞，那我先过去了！”
傻柱跨上自行车，冒着大雪一路朝前门方向骑去。
……
“坐三轮车吗？三轮车！”
“来啦，您要去哪儿？”
“协和医院。”
“协和医院？两毛钱，大雪天的，这路可不好走。”
“什么？两毛？你这是抢钱啊！一毛五行不行？”
“那可不行。雪天路滑，来回耽误时间，最低两毛。”
前门大街附近的一条胡同里，几名三轮车夫正在招揽生意。
大雪越下越密，寒风裹着雪花扑在脸上，没一会儿便让人睁不开眼。
就在这时，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扶着墙，从胡同深处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她穿着厚重的棉衣，脚下踩着已经被雪覆盖的路面，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肩膀上，很快积起了一层白霜。
孕妇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护着肚子，步履蹒跚地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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