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许大茂想检查
“哎，你们是干啥的？”
门卫大爷觉着有点不对劲。
他这告示才刚抹上浆糊，怎么立马就有人凑过来瞧了？
这叫什么来着？
未萝先知？
不对，是未卜先知。
这俩人，该不会早就在这儿蹲着了吧？
“大爷，我们是来看招工消息的。”
梁医生想起李平安之前的交代，便笑着说：“我是工人医院的产科医生。前阵子，刚给李平安他媳妇接的生。”
“哟！你说李平安啊？我们熟着呢！是旁边这姑娘要来报名吧？那明儿八点半过来就成，我亲自给送到里边大楼去，保证不耽误事儿。”
门卫大爷态度立时就变了。
就下午那会儿，李平安还塞了他半包烟呢。
就是有一点他想不通。
那小子走的时候，招工消息还没贴出来呢。
难道他也未卜先知了？
这年头，能人咋这么多？
“谢谢大爷了。”
梁医生心想，这还真没骗人。
可她还是没忍住，多问了一嘴：“大爷，李平安在厂里，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啊？待岗。没做什么。”
门卫大爷也犯了难。
那小子吧，你说他是工人，他不来上班。
你说他不是，他又领着厂里的劳保。
整个人就透着那么一股子邪性。
可偏偏跟谁都能处得来。
“他真待岗啊？”
梁医生麻了。
旁边的梁拉娣，也麻了。
一个待岗的闲人，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这说出去，谁信呐！
“真待岗。快歇了一年了。”
门卫大爷心里头算了算日子。
时间过得可真快。
铁打的门卫，流水的工人。
也就李平安这号人，待岗待得跟养老似的，还越过越滋润。
.......
“大爷，我真得走了。家里晒的衣裳还没收呢。再晚就润了。今儿这太阳，可就白晒了。”
李平安苦着脸。
他一连输了六盘，硬是一盘没赢。
这老头儿，是上哪儿突击培训了不成？
这也太不科学了。
“得。今儿先放你走。改天再截你下棋。”
大爷捋着胡子，心情那叫一个舒畅。
憋了多少天了，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李平安撒腿就跑。
心里暗自发狠：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回头看能不能截胡一个“象棋大师”的称号。
要是系统不顶用，那也不怕。
他还年轻。
大不了把这帮老头儿一个个都给熬走！
“哟，你今儿回来得可够晚的。”
阎埠贵正在前院里擦拭他那根宝贝鱼竿。
这竿子，可是立过大功的。
平时不用的时候，得仔细保养。
“甭提了。在北新桥那边下象棋，输惨了。那几个老头，还不让走。三大爷，您跟二大爷，谁棋下得好？改天帮我报仇去！”
李平安逮着人就大吐苦水。
他琢磨着，得请外援。
单打独斗，怕是不成了。
阎埠贵一听，忙说：“那肯定是我啊！你二大爷那就是个臭棋篓子。每回跟我下，我都得让着他。不让，他脸上挂不住。”
“那好。找个时间，您骑着自行车载我过去。帮我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平安也摸不准阎埠贵的真实水平。
可转念一想，这老小子精于算计。
下棋下的是人心。
他这种老实人，算不过那帮老油条。
可阎埠贵不一样。
这老抠，满肚子都是弯弯绕。
“这好说。只要下了课，我随时有空。”
阎埠贵心想，帮坏小子找回场子，没准还能捞点好处。
这买卖，划算。
“就这么说定了。”
李平安说完就要走。
没承想，又被拦住了。
“李平安，听说了吗？轧钢厂要招一个焊工学徒。贾东旭已经决定明儿去报名了。没准啊，他又能回厂里上班了。这会人正在老易家里突击培训呢。”
阎埠贵提了一嘴。
他倒也捉摸不透坏小子对贾东旭到底什么态度。
但吱一声，总归没毛病。
这人情，李平安得记着。
“什么？我东旭兄弟要去报名？”
李平安其实并不惊讶。
这本来就是给东旭兄弟设的一道考验。
不然，招工条件何必卡到二十五岁？
直接写十八岁，不更省事儿？
上回让东旭养鸡，他还真没想到，那小子居然给养得挺好。
既没把鸡给饿着，也没半夜起来把鸡给烤了。
倒是个可造之材。
“三大爷，不跟您聊了。我去瞅瞅。”
李平安说着就往中院走。
打易中海家门口经过时，正好瞧见东旭在屋里，正虚心地听着一大爷讲啥。
那模样，就跟考前突击的学生似的。
“李平安，你回来了！”
贾东旭眼神一亮。
没准这位能帮上大忙。
“啥事儿？我这还没吃饭呢。”
李平安想溜。
再晚就过了饭点。
一个人出去下馆子，也没那个兴致。
贾东旭从屋里跑出来，兴冲冲地说：“轧钢厂要招一个焊工学徒！我觉着，我肯定能选上！到那会儿，我就又是正式工人了！我们家，那就是双职工！光宗耀祖啊！”
“好事啊！那你好好跟一大爷学。祝你马到成功。”
李平安脚底抹油，溜了。
他忽然觉得，给东旭兄弟一点希望，好像也挺好。
至少能激起人家的斗志。
多学一门技术，将来总归饿不死。
这也是做好人好事嘛。
“女婿，回来了！都等着你吃饭呢。”
秦母迎上前来，帮着他把自行车推进了屋。
“姐夫！”
小京茹也小跑着迎了出来。
这丫头，一天没见着姐夫，就跟丢了魂似的。
屋里，秦淮茹抱着孩子，正巴巴地等着晚归的丈夫。
小李饷刚吃过奶，睡在母亲怀里，小脸红扑扑的。
“不是，你们等我干啥？到点了就自个儿吃啊。我最近忙得很。说不准哪顿就在外头对付了。”
李平安赶紧洗了手，进了屋。
先抱了抱小李饷，这才在饭桌前坐下。
“妈，下回真别等我了。你们先吃，不能饿着。尤其淮茹，还奶着孩子呢。”
“就等一小会儿，饿不着。”
秦母乐呵呵的。
瞧见没有，还是女婿会疼人。
这要是换了别家的姑爷，指不定怎么摆谱呢。
不过，她马上又想起一桩心事来：“女婿，我听说，下个月买白面，就得用那个什么面粉票了。我跟京茹，都是农村户口。这……能有票吗？”
“妈，您跟京茹，都没票。只有上班有岗位的，还有城市户口的，才能领面票。”
李平安见岳母脸色微变，又宽慰道：
“您别担心，我跟淮茹是双职工。”
“加上小李饷也有定量。够一家子吃了。”
“再说，咱家还攒着二百多斤白面，百来斤大米呢。”
“前门街道那边，我也有补贴。”
“总之，家里不会缺粮。”
“就是往后，得搭着买些棒子面之类的粗粮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不吃粗粮，也得买。
这是政策。
谁让细粮定量就那么多呢？
可劲造，那是要出问题的。
“粗粮好，搭着吃，家里也不能顿顿细粮。说出去，旁人都不敢信。”
秦母彻底放心了。
在女婿家，是细粮搭粗粮。
搁从前在村里，那是粗粮搭细粮。
这可不就是神仙过的日子吗？
闲聊间，晚饭就吃完了。
李平安照例小酌了半杯。
等把媳妇送回里屋继续坐月子，他才到外头点了支烟。
今儿累了一天，就不出去遛弯了。
抽完烟，洗漱洗漱，早点歇着。
“大茂，忙着呢。”
“不忙。就俩人的碗筷，顺手的事儿。”
许大茂见人出来，索性把碗往盆里一搁。
主动凑了过来。
“李平安，出白面票了。明儿就得上街道登记呢。”
“早晨就听说了。大茂，你家也是天天细粮。这苦日子，可要来了。”
李平安随口调侃。
真论起来，这院里，就数他跟许大茂家日子最好过。
他能靠自个儿，许大茂能啃老。
唐海玲那边，也没少补贴。
这日子，想不滋润都难。
“苦啥呀。大伙儿不都这么过的吗？”
许大茂倒是不在意。
他也不担心这小人会吃不上白面。
就冲那囤粮的劲头，饿着谁，也饿不着他李平安。
许大茂左右瞅了瞅，确认没旁人，这才压低声音说：“李平安，我听说，你跟医院那医生，关系挺好啊？”
“你听谁说的？还行吧。”
李平安一愣。
大茂兄弟这是话里有话？
“就是给秦姐接生的那个梁医生。可是工人医院里医术最好的。我寻思着，想让海玲去检查检查。”
许大茂没把话说透。
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不是，你怀疑海玲不能生？”
李平安人麻了。
你他妈怎么不先怀疑怀疑你自个儿？
这事，能全赖人家女方？
“哎哟，我的哥哥，你小点声！别让海玲听见了。”
许大茂吓得直摆手，脸都白了：“我就想，让海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检查一下那方面。你有法子不？算兄弟我求你了。你都有儿子了。兄弟我可给你送过六十个鸡蛋啊！”
李平安点点头：
“行，不过白面票到手后，你匀我十斤，再往我家送十块钱。这事儿，我替你办了。”
“你到时候随便扯个由头，我把海玲带到梁医生那儿去。”
“不是我吹，梁医生就跟我亲姐一样，关系铁着呢。”
李平安琢磨着，让许大茂早点认清现实，也未尝不是好事。
长痛不如短痛。
这要真是许大茂自个儿的问题，那也怪不得人家唐海玲。
“好。明儿我就把钱给你送过去。”
许大茂肉疼得直抽抽。
可一想到儿子，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关键这事儿，除了李平安，旁人还真办不了。
别人也没那本事，能把他媳妇给顺顺当当带去医院，还不让起疑。
这么一想，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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