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给梁拉娣制定的萝卜岗
“主任，您找我什么事儿啊？”
李平安心里直打鼓。
这俩月他在街道的出勤，已经严重超标了。
再往上加，那不就暴露了他其实能上全勤班的事实？
真要那样，他这“病”还怎么装下去？
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主任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说：
“不是要给你加出勤。
是关于你的面粉定量，到底在哪儿领的问题。
这回是单项制。
有岗位的，在单位领。
没工作的城市户，凭户籍建粮本，按月到指定粮站去买。
二者只能选其一。
你想好了没有？”
李平安一听，还真是个事儿。
他名下的岗位，拢共有三个。
街道办干部、农业部技术员，还有冶金部旗下轧钢厂的待岗钳工。
另外，他还是正经八百的城市户口。
这几样叠在一块儿，可不就成了麻烦？
“主任，您说我该在哪儿领合适？”
反正他的底细，李主任门儿清。
听听建议，总没坏处。
“我建议，在轧钢厂领。
你还不是正式干部。
当工人的粮食定量，要比干部高出一截。
你自己掂量掂量。”
李主任虽然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薅过来，可也得替手下人打算。
这定量，可关乎着人家一家老小的饭碗。
“行。那我就听主任的。”
李平安其实无所谓。
他家里不缺白面。
可这明面上的样子，还是得做足。
该领的票，一张不能少。
不然，院里那帮大妈又该起疑了。
别的也没啥大事。
他回了自己那间办公室，开始核算辖区内的面粉定量。
主要是统计出一个总数来，好跟粮油总公司那边对接，让人家提前备货。
这数要是不准，到时候要么粮站排长龙，要么就断供。
哪一个，都能要人命。
好在也就是忙这一阵子。
等制度跑顺了，往后变动就不会太大。
到那时，他也就清闲了。
中午到了点，他准时收工。
在丝绸店蹭了顿饭。
下午，又骑着车去了轧钢厂。
之前答应梁医生的事儿，已经拖了好几天了。
再拖下去，可就说不过去了。
对于梁拉娣，他倒也没存什么多余的心思。
就是觉着，既然撞上了，顺手帮一把，改变一下这姑娘的命运，也算积德。
毕竟在原剧里，那日子过得，实在叫一个苦。
“笃笃！”
“李平安？快进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杨厂长正埋头看报表。
下个月就要实行面粉票了。
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他们这种万人大厂。
这么多号工人，个个都要吃白面。
可上头发下来的票，最小面额是四斤。
这怎么流通？
总不能一人抱着一摞大票去食堂吧？
所以，厂里得自行印刷内部粮票。
让工人拿白面票来换。
换成小面额的厂内粮票，才能在食堂里使用。
这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李平安说道：
“是有个事儿。
我手上有个新发明，需要一个长期的焊工配合。
可咱们厂里，恰好就缺这个工种。
钳工倒是也能焊。
可那太大材小用了。
调一个高级工过来给我打下手，不合适。
也耽误生产。”
李平安顿了顿，又接着说：“所以啊，我想找一个有焊工基础的学徒工。
这样既不耗费多少工钱，也不耽误车间的正事。
您看，怎么样？”
杨厂长琢磨了一下，问：“你那新发明，能比得上之前的高档剃须刀不？也能创外汇？”
李平安点头：
“那肯定的！
这次的发明，比之前的都要好。
不然我能张口要一个长期的助理学徒工吗？
就是眼下这个思路，还不够明确。
需要反复试错。
等把样品搞出来了，您一看便知。”
李平安其实心里头啥都没想出来。
可灵感这东西，对他来说，来了就跟尿崩似的，挡都挡不住。
回头花上几分钟，随便琢磨琢磨，不就齐活了？
“李平安，你提的要求，没问题。这样，我让分厂给你调一个现成的焊工过来。都是熟手，用着也顺手。”
杨厂长当即就拍了板。
相比起李平安那些发明带来的好处，一个岗位算什么？
肉烂在锅里，又跑不了。
“杨厂长，这个焊工，还是从外头招吧。
您想啊，要是从分厂调一个过来，我用着不顺手，那可就麻烦了。
退了不是，留着也不是。
倒不如直接从外头招。
我根据报名的情况，挑个合眼缘的。
用得不顺手了，辞退了再换，也方便。”
李平安要的是把梁拉娣给弄进厂里。
这理由，必须得编圆乎了。
“这样啊……”
杨厂长陡然间就明白了。
你小子，不就是想让厂里送出去一个岗位吗？
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李平安，你再给我透个底。这回的发明，到底是个啥方向？我心里也好有个数。”
“呃，是比较大型一点的。磨刀不误砍柴工嘛。年前肯定能出来，中途我再顺手搞点小发明，不耽误正事。”
他能说出个啥？
这灵感不还没来呢吗。
又不能掏出手机来查资料。
只能先画个大饼，把眼前这关给糊弄过去。
“好。那就按你说的办。
今儿就把招工的消息放出去。
就一个岗位，也犯不上大张旗鼓。
我让车间主任跟各车间通个气。
看谁家有没有合适的亲戚朋友。
你这边还有什么要求，一块儿提了。”
杨厂长心想，只要小发明不断，这买卖就不亏。
一个莫名其妙的焊工岗位，小事一桩。
“简单！
二十五岁以下。
有焊工基础。
男女不限。
户籍不限。
只招学徒工。
就这些了。
最后用谁，我根据填报的资料来定。
杨厂长，您这回可真帮了我大忙了。
对了，我的面粉票，就在厂里领。
跟我媳妇一块儿，拿双份。”
李平安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账。
即便主粮全限购，按轧钢厂钳工的标准，每人每月是三十六斤定量。
他跟媳妇拿双份，那就是七十二斤。
再加上小李饷那份。
满打满算，一个月八十斤跑不了。
合着一天两斤七两。
家里五口人，三大两小，明面上怎么着都够吃了。
要实在不够，这不还有聋老太太吗？
她一老太太，粮票根本用不完。
当初他可就提过一嘴。
老太太当时没接话，但也没拒绝不是？
“没问题。半个小时后，我让车间主任来开会。把这事儿交代下去。”
“那谢谢您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李平安出了厂子，直奔工人医院。
这是轧钢厂的定点医院。
梁医生就在这儿上班。
“笃笃！”
“梁医生，忙着呢？”
“李平安？你那边有消息了？”
梁医生已经等了好些天了。
当初说好七天。
可她也不好意思催。
毕竟这种事，哪是那么容易办的？
就算是她原本想把侄女弄到郊区小厂，也得看人家有没有空缺。
李平安说道：
“幸不辱命。
我刚从杨厂长那儿过来。
这会儿，招工的消息应该已经传达下去了。
厂门口估计都在贴告示了。
对了，梁拉娣明儿来得及报名吧？
我让厂长只留了一天时间。
免得报名的人太多，场面不好看。”
李平安突然想起这茬。
如今这年月，交通可不便利。
通讯基本靠吼。
真要是错过了，那可就抓瞎了。
“她在的。
上次来了就没回去。
这阵子在一个裁缝铺打零工。
就住在我家里。”
梁医生一听，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再一想到李平安先前说的那个“特招”法子，她到现在都觉得，那简直不当人。
可如今这事儿落到了自家侄女头上，那就不一样了。
这叫本事！
“那好。
明儿是周二，正好您休假。
等过了上班那个点儿，您就带梁拉娣去轧钢厂报名。
到了门卫那儿，直接提我的名字。
就说是帮我媳妇接生的。
我跟门卫大爷熟得很。”
李平安这话一出，梁医生又愣住了。
你跟厂长熟也就罢了。
怎么连门卫都熟？
关键是你压根儿就不上班啊！
“李平安，真谢谢你了，我明儿一早就带拉娣过去。”
李平安说道：
“好，后天我抽空去趟厂里，把她的岗位给敲定下来。”
“那什么，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回去收衣服。先走了。”
他这一天，是真忙。
从早到晚，脚不沾地。
这哪是个养病的人该有的状态？
结果路过北新桥的时候，被几个下棋的大爷给拦住了。
得，那就下几盘吧。
权当歇歇脚。
说不定还能赢几毛钱，补贴家用。
“将军！”
大树下，一个白胡子大爷乐得胡子直翘。
看你小子还怎么横！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也都跟着起哄。
一个个脸上，都写着“你也有今天”。
“我擦！大爷，您这就不讲武德了！之前您可是天天输的！怎么，我几天没来，您偷着练了武功秘籍不成？”
李平安人麻了。
一连输了三盘。
差点没给整自闭了。
偏偏这几个老头还拽着不让他走。
非说等他缓过神来再战。
医院里。
梁医生见下午没什么事儿，今儿也没有待产的孕妇。
便跟同事打了个招呼，提前走了。
她先去了那家裁缝铺。
到的时候，梁拉娣正坐在缝纫机前，有模有样地踩着踏板。
这才来了半个月，竟学得有几分样子了。
“拉娣！”
“二姑？您怎么来了？”
梁拉娣一脸惊讶。
这个点，二姑不是该在医院吗？
“你先出来。”
等人到了外头，梁医生才压低声音说：
“李平安那边有消息了。
轧钢厂要招一个焊工学徒。
今儿就在厂门口贴告示。
明天报名，只招一天。
这机会，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梁拉娣又惊又喜：“二姑，这……这太好了！”
可紧接着，又担心起来：“可二姑，就我这条件，能选上吗？”
“应该没问题，李平安说得信誓旦旦的。”
梁医生嘴上说得笃定。
心里头，其实也有点打鼓。
可一想到李平安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她又踏实了些。
那年轻人办事，就没见失手过。
“二姑，轧钢厂在哪儿？
我想去厂门口看看告示。
瞧瞧上头到底怎么写的。”
梁拉娣太激动了。
不亲眼看看，她怕今儿晚上都睡不着觉。
“行吧，我骑车带你过去。”
梁医生有自行车。
她经常加班，夜里回家，有辆车方便。
当即，姑侄俩就骑着车到了轧钢厂门口。
也是巧了。
正好瞧见门卫大爷在张贴告示。
俩人连忙凑了过去。
“二姑！真有呢！
这上头写着：
轧钢厂招焊工学徒一名，二十五岁以下。
有焊工基础。
不限城市、农村户口。
咦，还真的是跟李平安说的一模一样！”
梁拉娣的声音都在发颤。
她一个乡下丫头，这辈子都没敢想过，能进这样的万人大厂。
这告示上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冲她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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