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李平安：贾张氏找我干嘛？

从东来顺饭庄出来，天色还亮堂着，李平安蹬着自行车，没多大一会儿就拐到了陈雪茹的丝绸店门口。

店门外头贴着阎埠贵亲手写的那几张促销标语，“清仓甩卖，最后两天”几个大字歪歪扭扭却格外显眼，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店里的客人比平时多了不少，熙熙攘攘的，几个伙计忙得脚不沾地。

李平安刚把自行车停稳，陈雪茹就从柜台后面一眼逮着了他。

这人往那儿一站，跟周围的人就是不一样，说不清哪儿不同，反正一眼就能从人堆里挑出来。

“李平安！”她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雀跃。

李平安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径直朝小办公室走去。

店里不光外头有客人，内堂也有人在挑料子，他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多待，便先进了办公室等着。

过了一会儿，陈雪茹推门进来，反手就把门带上了。

“你怎么不开……”话还没说完，后头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节约用电。”李平安一本正经地说了四个字。

过了好一阵子，屋里的动静才消停下来。

.......

日后！

李平安靠在椅背上，说起了正事：

“雪茹，今天我那老丈人到城里了。”

“老爷子早年间念过几年私塾，可那都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学的玩意儿全还给先生了，比睁眼瞎强点有限。”

“我找了老蔡给他搞突击培训，过两天就安排到粮站去上班。”

他跟陈雪茹之间牵连着两个家庭，没什么话是需要藏着掖着的。

这年月虽说已经是新社会了，可旧时候留下来的那些习气哪能说改就改干净，光是重男轻女这一条，再过几十年照样大有市场。

养外室这种事，说起来不好听，可它还真不犯法，你说稀奇不稀奇。

同一件事，看的人站的角度不一样，得出的结论能差出十万八千里。

换个人听这事，说不定觉得李平安被老丈人一家拖累了，可陈雪茹听完，心里只觉得自家心上人重情义、有孝心，越发觉得这个男人靠得住。

“你对淮茹妹妹一家可真好。”她由衷地感叹了一句。

“咳咳，我要说的不是这个。”李平安清了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我是想说扫盲这件事。你瞧着吧，咱们京城这地界，不认字的人太多了，乌泱泱的一大片。这事你得放在心上，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场。”

他也就是点到为止地提一嘴，时候还没到，不过看眼下的风向，也快了。

“嗯，我记下了。”陈雪茹点点头，把这话存进了心里。

正想着呢，忽然男人凑到她耳朵根子边上，压低了声音问了句让她脸红的话。

“雪茹，你月事是什么日子？”

“哎呀，这种事怎么好意思说……是……”陈雪茹脸红到了脖子根，支支吾吾地报了日子。

李平安心里一盘算，妥了，眼下正是危险期。

既然赶上了好时候，那就得抓住机会，争取一发入魂，把种子播下去。

“我跟侯谦约好了，下个礼拜就去民政局领证。他下周就动身去国外。”

陈雪茹一直在暗中推进这件事。

要说对侯谦完全公平，那确实是自欺欺人，可侯谦也没说过要为了她留下来啊。

再说了，等到了丑国，这边的结婚证就跟废纸差不多了，侯谦完全可以另找一个，所以她心里倒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好。雪茹，等时机成熟了，我会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眼下这阵子，只能先委屈你了。”李平安确实没有更好的法子，眼下这局面，只能先这么维持着。

.......

没过多久，陈雪茹重新穿戴整齐，出去把账本抱了进来，铺在桌上。

李平安裹着毯子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一边慢慢品着，一边翻看账本，把店里仓库的存货、手里的流动资金仔仔细细地算了一遍，又分析了一下市面上绸缎行情的走势，提了不少经营上的建议。

既然打定了主意要挣钱，眼下这点规模还远远不够看。

商户之所以只能当个商户，就是因为单靠一家门店，再怎么折腾也挣不到花不完的钱。

等这边的摊子彻底稳住了，后头还有后招。

一晃就到了下午五点多钟，李平安从丝绸店出来，先绕了一趟街道办，通知大舅子秦卫东下了班直接去东来顺，然后骑着车赶往轧钢厂去接媳妇。

到了厂门口，门卫大爷老远就看见了他，难得主动从门房里迎出来，还递了根烟过来。

“李平安，你又来了啊。你小子消息灵通，知道今天厂里发劳保用品吧。”门卫大爷笑着说。

李平安掏出火柴，熟练地擦燃一根，凑上去同时点着了两支烟。

一支自己的，一支递回给大爷。

这动作带着浓浓的年代感，火柴头的硫磺味在空气里散开，很有几分旧时光的味道。

“我是待岗工人，劳保里头好歹也有我一份。这不是怕我媳妇一个人拿不动嘛，专门过来帮忙的。”李平安吸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

“嘿，你这小子，有心了啊。”门卫大爷在厂里守了几十年大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唯独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印象最深，怎么都忘不掉。

“对了，下周厂里组织放电影，你还来不来？”大爷又问道。

放电影算是轧钢厂的老传统了，隔三差五宣传科就会安排一场，给工人们改善改善文化生活。

“放电影？”李平安想了想，“看情况吧，最近挺忙的。”

门卫大爷听了这话，心说你忙个屁，你那叫闲出来的毛病。

可嘴上也不好多说什么，因为下班的铃声已经响了，他得赶紧去把大门打开。

李平安叼着烟，把自行车稍稍往旁边挪了挪，摆了个随意的姿势靠在车上，等着媳妇出来。

远远的就看见有工人急吼吼地往门口这边小跑，积极得不行，铃声还没落完呢，人已经到了门岗跟前。

“快看，那不是李平安吗，好端端站着呢，也没见晕倒啊。”

“嗨，别瞎琢磨了，估计站的时间没超过半小时，晕什么晕。这小子可真行，啥便宜都不带落下的，知道今天发劳保，准时准点就来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咱们这劳保能发下来，还得感谢人家。削笔刀厂那边效益好着呢，连带咱们都跟着沾光。”

工人们拎着大包小包从厂门里涌出来，脸上都喜气洋洋的，有人干脆把新发的搪瓷杯直接拿在手上，举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自己领了东西。

不过八卦归八卦，却没一个人往李平安跟前凑，都绕着走。

大伙心里都清楚，万一不小心触了这小子的霉头，那可就倒大霉了。

“嘿，李平安，你咋跑这儿来了。”傻柱拎着个晃悠悠的饭盒从小门里钻了出来，照例先跟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这小子别看外号叫傻柱，其实精明着呢，人情世故门儿清。

“等你秦姐呗。傻柱，你那饭盒里是不是又装了好东西？”李平安调侃了一句。

老何家有这个祖传的手艺，从帮厨开始就学会用漏勺往饭盒里带菜，连带的徒弟都是这么教的，一代传一代。

“你可别瞎嚷嚷。”傻柱赶紧凑近了几步，压低声音说，“今儿不是发劳保嘛，中午食堂有荤菜，我就多打了两勺，给秦姐也多打了点。”

“行了，一个院里住着，不坑你。对了，你叔叔.......不对，我弟弟，今晚上不回去吃饭了，你别傻等着。”李平安正好趁这机会把话带到，省得傻柱家晚上开不了伙。

“你把我叔骗哪儿去了？”傻柱第一反应就是自家叔叔肯定又中了这小子的套。

“我的事你少打听，赶紧回去吧，你秦姐出来了。”李平安远远瞧见秦淮茹的身影出现在厂区路上，身边还跟着花姐她们几个女工。

“哥！”秦淮茹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男人站在厂门口等她，心里甜得跟吃了蜜似的，甭提多高兴了。

她和花姐几个人一道往门口走，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

“哟，李平安，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终于舍得来接我们淮茹下班了啊。”花姐上下打量着这个坏小子，越看越觉得这人怎么越来越俊了。

可惜一直没逮着机会给他来个“看瓜”，心里多少有点遗憾。

“花姐，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啊，我这不是在家养病嘛。”李平安下意识地想伸手挡一挡，总觉得这虎妞的目光不太对劲，带着不怀好意的成分。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真被看了瓜他也不怵，主要是怕影响女工们家庭和谐。

“行吧行吧，你带淮茹先走。”花姐也没揪着不放，心说等哪天这小子进了厂里再慢慢收拾他。

“得嘞！”李平安不跟这虎妞多计较。厂里也确实需要这么一支凶悍的女工队伍，能顶半边天呢。

骑上自行车，秦淮茹坐在后座上，很快就发觉方向不对头。

“哥，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去东来顺，咱爸在那边扫盲呢。对了，问你个问题，九只鸡，咱们上次带走了三只，今儿咱爸又带了两只来，家里还剩几只？”李平安想起之前老丈人给的答案，当时没当面戳穿，就是想多赚一只鸡。

“四只啊，这还用算？怎么了？”秦淮茹算起账来还是挺利索的。

“咱爸说的是五只。你听听，十以内的加减法都搞不明白，字也只会写十几个，就这水平怎么上岗？我找了老蔡给他扫盲，明天还得再教一天。”李平安差点仰天长叹。

有得就有失，摊上这样的老丈人，只能多费心了。

“啊？我爸怎么能这样！他当年去私塾念书，把家里耕地的牛都给读没了，到头来就学了这么点东西？”秦淮茹整个人都愣住了，脸颊直发烫，觉得实在太丢人了。

“已经不错了，好歹现在只亏了一只鸡。”李平安倒是想得开，反正他赚了，没什么可说的。

等到了东来顺门口，秦淮茹看见停在旁边的三轮车，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哥，你说的老蔡，是傻柱他叔叔蔡全无？”

“就是他。你可别看老蔡以前干的是窝脖儿的力气活，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初中文化，给人扫盲有一套。走吧，先进去，我还叫了卫东，不过他没那么快赶过来。”

李平安领着媳妇进了包间，只见蔡全无搞了块小黑板挂在墙上，正一本正经地讲着课。

老丈人握着毛笔，伏在桌上，一笔一画写得也极其认真，额头上都沁出了汗珠子。

“李哥儿，秦叔学得可快了，比我想的顺利多了。”蔡全无脸上挂着笑容，情况确实比他预想的好不少。

“爸，你会写多少字了？九减三再减二，等于多少？”秦淮茹还是不放心，赶紧再考考。

“会写四十多个字了。等于五啊，你问的不就是咱家那几只鸡嘛。”秦根才反应倒是挺快，张口就来。

秦淮茹一时无语，扭头看了看自家男人。

还真没骗她，老爹就是这个算术水平，原汁原味，童叟无欺。

蔡全无也有点尴尬，挠了挠头打圆场：“叔在算术上头确实是差了那么一点，不过粮站记账也用不着多高的算数，会写数字就行，算账是会计的事，跟记账员不搭界。”

李平安点头拍板：“那就主攻认字写字，数学先放一放，不纠结了。”

说完他走到包间外面，招呼伙计把菜给点了，顺便把明天的伙食也一并预定好了。

明儿个他就不来了，让老蔡和大舅子陪着就行。

没多大一会儿，秦卫东也赶到了。

人到齐了，正式开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平安拿手一抹嘴，起身安排道：“老蔡，你在这儿再好好教一会儿。卫东，你也陪着，到了差不多的点儿就收工。明儿一早继续，还是这个包间。”

“好的哥！”蔡全无应得痛快。

“好的姐夫！”秦卫东也跟着答应，却忍不住看了蔡全无一眼，心里直犯嘀咕。

您这年纪都能当我叔了，怎么管我姐夫叫哥呢？

李平安没提给蔡全无报酬的事，不过事后肯定会补上，不能让人家白干活。

这是他做事的规矩，亏待谁都不能亏待下力气的人。

安顿好这边，李平安骑车载着媳妇回了四合院。

到家一看时间，刚七点半，天色才彻底暗下来，还算是早的。

刚进院门，阎埠贵就迎了上来。

他家住的位置好，就在大门边儿上，院里谁进谁出都逃不过他这双眼睛。

“李平安，你回来得正好。贾张氏今儿下午从医院搬回来了，正到处找你呢。”阎埠贵压低了声音，神色里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期待。

李平安一头雾水，脚步顿了顿：“不是，贾张氏找我干嘛？”

他跟这老婆子什么时候结下这么深厚的交情了，犯得着刚出院就满世界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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